两人吃完午饭，便按着广告牌上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这里离李姐的教育中心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达，藏在数栋高楼之中，位置相对靠里，不算起眼。一路上，三不五时就能看到黄老板教育中心的宣传广告，韩夏看着那些光鲜的标语，心底暗自鄙视：哼，就这种人，还有脸铺这么多宣传，真是厚颜无耻。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路边的广告牌也愈发密集，尺寸也越来越大。这栋大楼的位置着实普通，紧挨着花坛，路边的路灯延伸到大楼门口便戛然而止。大楼一侧有一道围墙，围墙那头不知是什么地方，墙顶还拉着高高的防盗铁丝网，透着几分压抑与诡异。许一跟在韩夏身边，看着这偏僻又诡异的环境，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两人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大楼，坐上了前往对应楼层的电梯。这电梯比之前教育中心的还要破旧可怕，四周墙壁上钉着用来防磕碰的木板，边角已经磨损发黑；吸顶灯看着不小，面罩上却破了好几个洞，像是被什么杆子之类的东西捅穿的，灯光忽明忽暗；脚下铺着厚厚的烂地毯，一块一块拼凑在一起，显然许久无人清扫，地毯缝隙里是沙石和各种杂物，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是没装修完便投入使用的样子。

韩夏看着这破败不堪的环境，忍不住转头看向许一，满脸疑惑地问道：“天呐，这地方环境这么差，居然也有学生愿意来上课？”许一眉间皱成了川字，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荒凉。窗户上布满了雨水留下的一道道痕迹，透明的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朦胧得像盖了一层塑料布；走廊两边的墙壁上也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中间留着一道人走多了踩出的痕迹。

看着眼前的环境，许一忍不住气恼，她不明白小雨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她妈妈关姨的工资不低啊。许静远当年招她来时，希望她能用心待许一，特意在薪资方面很大方。后来，小雨跟着关姨一起来到许家，偏巧跟她同届。许静远很高兴，许一有同伴，连小雨上学的一应费用也承担下来。

两人顺着走廊上的指示牌一路往前走，转过一个转角后，终于看到了黄老板教育中心的招牌。与走廊这边的荒凉破败相比，门口区域看着还算整洁——对开的玻璃门干净透亮，左右两扇门上分别贴着“厚德”“重学”四个大红字，字体端正，看着颇有几分教书育人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见了，或许真会以为办学者学识渊博、品行端正，才会贴出这样的字；可知情的韩夏，看着这四个大红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底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透过字体笔画的缝隙，韩夏隐约看到了里面的前台接待人员，她连忙凑到许一身边，压低声音惊讶地说道：“花花，里面好像有前台。”

许一微微探头，顺着韩夏示意的方向辨认了片刻，轻轻点头：“嗯，好像是。”

两人走到玻璃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前台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十分伶俐，听到敲门声后，立刻快步跑了过来，打开玻璃门，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轻声问道：“您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韩夏立刻换上自己的招牌笑容，客客气气的，对着小姑娘说道：“你好呀，我们想找一下黄老板。”

小姑娘被韩夏温暖又明媚的笑容感染，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她才来这里上班没几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出众的两个人——一个活力大方、亲和温柔，一个清冷自持、气质出众。她连忙笑着回应：“啊，黄老师正在里面上课呢！请问你们找他有事吗？”

姓黄的在上课？韩夏一听，心里顿时暗喜，正中她的下怀。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小、青涩单纯，趁着黄老板不在，正好能从她这里侧面打探消息。她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主意瞬间涌上心头，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黄老师在上课啊？那我们先在这里等他一会儿好了。”

小姑娘连忙点了点头，一举一动都落在韩夏的注视里。韩夏顺势补充道：“对了，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小姑娘愣了一下。

韩夏笑着点头，语气自然：“嗯！我在N大读大四，这不快毕业了，平时没什么事，就想找个兼职，赚点零花钱，也积累点经验。”

许一在一旁悄悄用眼角瞄了她一眼，心底暗自腹诽：你这话说得，没一句是真的！

小姑娘信以为真，傻傻的连连点头，她只是个普通院校的普通大专，面对韩夏这种统招本科生下意识便觉得有些自卑，双手局促的背在身后，双眼闪着一丝羡慕的光。

韩夏见姑娘单纯，立刻摆出一副八卦的模样，热络地跟她打探：“哎？小姐姐，你在这工作多久了呀？这里的工资待遇怎么样，给得多吗？”

小姑娘略显窘迫地搓了搓双手，坦诚地说道：“额，其实我也才来没两天。”

原来这小姑娘姓夏，是附近一所大专院校的大三学生，也是临近毕业，四处找工作碰壁，才无奈来到黄老板这里。她学历不高，毕业院校普通，学的专业又比较冷门，多次面试都没成功，才委身到黄老板这里。黄老板一副温文尔雅、为人师表的模样，让她误以为自己遇上了好人，所以格外珍惜这份工作，这几天一直兢兢业业、认真负责。

韩夏没费什么力气，三言两语就套出了小姑娘的底细。她心底不禁替这姑娘觉得不值，暗自打定主意：先查清小雨的事情，回头一定要顺道把夏姑娘从这火坑里捞出去，可不能让她被黄老板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