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旸,你是我的长孙,以后这许家肯定是要给你的。做人和做生意,都不是单纯的看着手头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这些死东西就能做好的,你要活起来,你要有朋友,各种各样的朋友,要有你的千里马。”
“你也开始懂事了,多出去逛逛,小孩子别端着自己。”
“去看看我老友的这个小徒弟,合不合你心意,同龄人倒是不错的。”
“要是你喜欢,等你们做了朋友,你就活了,要知道,捧一个艺术家,可不是容易事情,你会想着好好赚钱的,哈哈。”
“爷爷我不太会表述这种感情,虽然说起来像个交易让人不舒服,但是只有自己才懂,浅淡一点是君子之交,深入一点就是灵魂伴侣了。”
“对象不对,如果不是老友那个老头,换个女性,看到她的作品的时候,我大概会形容为,怦然心动。”
许旸老老实实地去参加了画展,然后大师特意招待他去看了他关门弟子的画。
给他介绍了很多,他似懂非懂。
但是他看到那些画的时候,好像能看见色彩的精灵,欢舞跳动。
满心欢喜。
大师说,小徒弟年纪太小了,监护人又忙,很遗憾没空带他一起来画展。
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他们介绍。
他抱憾而归,只好记住了那个小弟子的藏在画里,充满童趣的落款。
Bao。
原来是这个宝。
许旸笑了起来,这个名字真的好,金贵的宝物。
“许旸,你傻笑什么呢?”金宝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叫回神,“想什么呢,老师都来了。”
“我在想你画的那幅画。”
“怎么样,画的好不好?”少年洋洋得意了起来,“我送去给我老师看了,他都表扬我有进步呢。”
“嗯,画的很好,我只看一眼,满心欢喜。”
晚上熄灯之后,金宝又忍不住跟江野炫耀,他对这次的作品真的很满意:“江野,我老师夸我这次的画很有进步,顾爸说周末回家要请我们吃大餐,庆祝我的佳作!”
江野在黑暗里低笑了一声:“嗯,佳作。”
这话从江野嘴里讲出来,怎么就是这么不对味!
金宝有点被打击,兴奋劲都没了:“不跟你说了,睡觉睡觉。”
过了一会,江野突然问:“你画的是谁?”
金宝沉默了一下:“是我妈妈。”
江野调查过一点,舅舅的对象家的情况,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夜晚让人很有倾诉欲,金宝觉得江野是一个能守得住话的人,而且他是顾爸的外甥,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那天,想到了你来和我们一起住,就随便画了一下我老爸,顾爸,我自己还有你。”
“我觉得很幸福,然后想起了妈妈。”
“如果妈妈知道的话,也一定会觉得我现在很幸福的吧。”
金宝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里面的水流出来:“其实我对妈妈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小孩子不记事,她又很早就走了。”
“很多事情,都是听我外公外婆,裴姨还有我爸跟我说的。”
“妈妈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我不是说过,妈妈跟我老爸结婚,裴姨非常生气。”
“因为当时妈妈才20岁,我老爸甚至只有18岁,勉强没有犯法,这混蛋。”
“他骚操作,骗我妈说虚岁22,两个人谈恋爱,后来意外有了我。”
“我老爸一看情况不妙,先跑去跟我外公在公园下棋,又一起喝酒,做了忘年交,还给我外婆搬水搬米修家电,哄的两个人老人家一直说要把女儿介绍给他做女朋友。”
“然后东窗事发,我妈带他回去见家长的时候,他承认了自己的年纪。”
“但是他又有杀手锏,他跪着跟我外公外婆说,他能入赘,而且孩子都有了。”
“外公外婆本来就溺爱独女,老爸他表现的又好,居然真的同意了他们的事情。”
“那时候还不能□□,只能先办婚礼,还要跟亲戚们隐瞒他的年纪。”
“我外婆说女婿,越说越欢喜,她跟我说,结婚那天,老爸激动的哭了好几个小时,倒是妈妈镇静自若,拉着他一步步完成了婚礼。”
“我问我老爸,妈妈年纪轻轻就奉子成婚,还因为这个停了学业,她有没有不开心啊?”
“老爸跟我说,妈妈发现怀孕的那个早上,她本来是不信佛不信神的,但是那个早上,她开心得不行,甚至开心地哭了,对着窗外的天,祷告了半天,后来还一直跟老爸说要去谢谢神佛,保佑她有了小天使。”
“我想了一下,她那时候的样子,大概就是我画里的样子吧。”
那个早晨,阳光很好,少女突然变成了母亲,她满心欢喜地祈祷,她感谢一切。
我将有个孩子,它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金贵的宝物。
我祈愿他健康,我祈愿他顺遂,我祈愿他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