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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S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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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照亮他全身,唐晓翼紧张的举着弓箭站在埃克斯身边,俩人一步步靠近。

直至几步远,才能借助微弱的亮光仔细看清『它』的样貌,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依旧可以辨认出来,衣领处还别着一枚徽章。

黑色的头发,有鼻子有眼睛,手指分明,皮肤也细腻,只要有心遮挡,恐怕难以辨认『它』究竟是不是人类。

伤口处不断渗血,痛苦异常,跪趴在地上,嘴唇不断抖动,发出呜咽呜咽的怪异声响,眼睛赤红,望着二人,身上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最终晕倒在面前。

“若非亲眼所见,我真的以为多多说的是对的,你可能在编谎话骗我们。”

唐晓翼没有搭话,眉头紧皱,神情恍惚,最终还是犹豫的收起了弓箭。

“找到那个女孩儿了,”埃克斯快步跑到卡莉身边,“我们先送她去就医吧,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思绪被他拉回,目光扫至那女孩儿身上,也不由得心头一紧。她的情况何止不是很好,比起地上晕死的那位根本没好到哪里去,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衫,面上毫无血色。

“……好。”他木讷回道,跟着埃克斯开始撤离。

而没走多远,唐晓翼突然停下步伐,折返了回去。

身后脚步声渐削,埃克斯自然是察觉出来了,带着小女孩儿继续撤离。

在洞口,洛基正焦急的等待着,当然也有些无奈,毕竟他旁边还蹲着一个被狼吓哭了的小男孩,乔治也手足无措,这不怨他,以他的性格,很难像妈妈一样安慰因恐惧而崩溃大哭的孩子吧。

“唐晓翼呢?”乔治见只有埃克斯一个人出来,疑惑的询问。

“不知道。”埃克斯笑笑,“不过,我感觉先解决这里的问题应该更为重要。”

“卡莉。”迈尔斯看着埃克斯背上的女孩,眼神中难掩悲伤,泪水不自觉流下,十分自责,他伸手轻轻抚摸女孩儿的伤口,“……都是我的错……我应该看好他们的……对不起……”

“好了,别哭鼻子了,再在这里闲聊,你那妹妹很快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唐晓翼身形从洞内浮现,背上背着另一个伤者,披风也解下系在他身上。

“你……”迈尔斯还是很讨厌他的说话方式,转头正要怼他,看到他奇怪的模样,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原委,“你在干什么?带那怪物出来做什么?”

看着他瞬间暴怒的样子,唐晓翼语气尽量平缓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现在应该带着你的弟弟妹妹们赶紧去治疗。”

“你知道它干了什么,为什么不杀了它!”他揪住唐晓翼的衣领,愤怒的质问。

“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调查清楚,你先冷静一下。”埃克斯劝和道。

迈尔斯仍不愿撒手,唐晓翼理解他的愤怒,缓缓道,“若是它伤了我的同伴,我同样恨不得宰了它。只是……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少年最终还是撒开了唐晓翼的衣服,低着头一言不发。

“洛基,你和会长一起先送他们去医院吧,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辛苦你了。”

“好,”埃克斯道,“对了……其实你不用喊我会长……和多多他们一样喊我埃克斯就行。”

“是么~”唐晓翼调皮打趣道,“怎么听着挺放肆的。”

“…………”难道之前说他不重视的时候就不放肆吗?

……………………

……………………

下山,再见到墨多多他们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冒险小队还是一如既往咋咋呼呼的,一见面便好奇的问东问西。

“乔治,这是谁呀?”墨多多疑惑的凑到面前仔细观察。

乔治冷冷的给他一个白眼,似是在讲,我怎么知道。

“他长得真奇怪!”虎鲨嫌弃道。

“他……不会就是……村民们口中的怪物吧……”

“需要我们帮忙吗?”

“他怎么受的这么严重的伤?”

“照顾病患可真辛苦……”

“你们从山上背回来的吗?山上发生什么事了?埃克斯好忙,也没空告诉我们……”

“这么恶性的袭击事件,埃克斯在代表协会和村民交涉,肯定很忙了……”

乔治:“……”

(是的大家都很忙,等下给你们介绍一个闲人。)

“对了,唐晓翼呢?”查理本来也在一旁好笑的观望,突然发觉,唐晓翼这家伙又不见了,反倒埃克斯在照顾病人协调关系,乔治在这里偷摸的照顾它。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估计又在什么地方偷懒呢!”墨多多推断道。

“应该不会吧,他可能有更重要的事。”婷婷善良的为他辩解。

“你们去找他吧,他带洛基去洗澡了,应该在河边。”乔治对他们实在烦不胜烦,赶紧把这群“麻烦”丢给他们的引导者。

另一边

唐晓翼:“怎么还没洗干净,洛基你别乱动,最后一次了,放点洗衣液应该能洗掉。”

洛基:“晓翼,真的可以吗?”

唐晓翼:“相信我,我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洛基:“可是,晓翼,我好累,已经洗三遍了,我的毛已经爆炸了,晓翼,要不明天在洗吧。”

唐晓翼:“放心,这次是我的独家秘方,一定可以成功。”

……

……

晚上,小伙伴们聚到房间里,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似乎他们今天格外的兴奋,埃克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几人。

“这个给我们住宿的老婆婆真奇怪,她白天还拿拐杖敲我们的头,怎么下午就这么热心的给我们安排住处了。”

“就是,还耍本大爷,让本大爷给她搬了一天的玉米,说好告诉我们的线索也没说。”

“好了好了,别说了,”婷婷无奈,“要不是那位婆婆,我们恐怕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她还是……很心善的。”

在一旁查理和洛基坐在一起,正要也插嘴说些什么,唐晓翼便推门而入,“晚上好,欢迎来到故事会。”

而随后进来的乔治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径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你怎么才来,我们可等了你好久。”墨多多不满的抱怨。

“好故事都是要压轴出场的,而沉不住气的观众,可以和猴子坐一桌。”唐晓翼坐到洛基旁边坐下,用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嘲讽多多。

“你!”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来梳理一下今天的收获吧。”埃克斯看着二人说了“开场白”,那他便来当个救场“主持人”吧,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在村里调查,这里确实发生了恐怖的袭击事件,但我们并没有找到有关唐晓翼信中提到的『梦境』的任何线索。”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查理疑惑道。

“7月14日,高中部一年级学生卢西在宿舍离奇失踪,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我和乔治便去往她的家中调查。期间遇见了她的好友,并得知了她曾间歇性做出同样『梦境』的线索。”

“不就是一个梦吗?它到底有什么奇怪的。”虎鲨有些摸不着头脑。

唐晓翼则继续解释道,“这个『梦境』非同小可,它的触感诡异且极其真实。同样,那里有一种奇怪的生物,和此处爆出的目击怪物十分相似。于是我们便来到此处调查,并从村民那里的确认了细节,袭击此处的怪物正是那『梦境』中的生物。然后便是今日,我们在山中将它带了回来。”

“真可怕,那个『梦境』有什么出现的规律吗?”墨多多提问道。

“很遗憾,我们还没找到。”

“其实我在洞中听那孩子描述时,便有一个疑点,他当时说『它』能够感知情绪,我猜测他们是否是智慧生物,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物吗。”埃克斯问道,但这样引导式的问题,想必心中应有正确答案了,故此,他的目光锁定在唐晓翼身上,希望他可以给出合理的回复。

而唐晓翼回避了他的目光,闪烁其词,“我也不知道。”

“那个妖怪该怎么处理?我们还救他吗?”

“尝试一下吧,顺便验证一下埃克斯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智慧生物,就算说的话听不懂,也可以通过眼神判断出来。”唐晓翼舒服的倚在洛基身上,“对了,和它接触时要小心一点,有必要可以把它的嘴也堵上。”

“这是……为什么。”扶幽慢吞吞的插话。

“它会一些特殊的能力,可以理解为魔法。”埃克斯代替唐晓翼解释道,救场主持人出现的就是这样及时。

“魔法?!”小伙伴们纷纷震惊道。

虽然埃克斯的可信度很高,不至于让大家哄堂大笑,但也有质疑的声音,“埃克斯,你不会也和这个家伙同流合污,一起骗我们吧。”

有亚瑟的前车之鉴在,小伙伴们对唐晓翼私下接触的人都抱有极度的怀疑。

唐晓翼趴在洛基背上和查理吐槽他真的很冤枉,埃克斯也十分无奈,还被墨多多盯得很不自在。

最终还是要查理老大出来发话,“唐晓翼应该不至于如此。”

“唉呀,夏虫不可语冰,白痴不懂智者呐——”唐晓翼感慨道。

嬉笑过后,他们便回了房间,诸多疑问一时半会儿未必解释的清楚,期间,埃克斯追了上来,猜到了唐晓翼有所隐瞒,不好当着孩子们面前说出来。

“唐晓翼,”埃克斯笑着倚在门框上,意有所指,“我们应该还没有讨论完。”

“我猜也是,进来坐。”唐晓翼大方的开门,邀请他们进入,查理也跟在后面一同进屋,在门口张望后,问道,“应该没有跟屁虫吧。”

查理自是知道他问的是谁,“当然,他们在商量明天如何整你呢,暂时没空关注我们。”

“这下好了,高层复议会正式开始。”

他们的房间比DODO冒险队住的那间要小,勉强放下两张床,唐晓翼慵懒的坐在床上,开始讲述故事隐瞒的暗线。

“你猜的不错,他们的确是智慧生物。”首要拆解的便是埃克斯提出的议题。

“如何确定的?虽然洞内它口中呜咽,似在讲话,但终究是猜测。”

“我听到了。”

“!……?”

“最初上山,只是想验证,它们是否与所要寻找目标的样貌相同,是否有灵动的犄角,与精灵般的耳朵。”一如『梦境』镜中恍惚窥见的自己……

“所以,我见到的生物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见到它的威慑如此恐怖时,我原是想杀了他再将它带回的,这样更加安全。但它说,求求你,放过我……救救我,我只是想回家……”

乔治目光冰冷的扫视过来,“你能听懂了。”

埃克斯更是不可置信的站起身,信息来的突然,如同炸弹在脑海中爆炸般猛烈。

“它们是可以交流的,如此暴躁丧失理智必然有其原因,调查不清,极有可能误导我们的判断。”唐晓翼道出心中所想。

共享信息全面且直接,包括他也曾陷入『梦境』的经历,查理和洛基都备受冲击,一脸担忧的望着唐晓翼,而他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嬉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小脑瓜。

“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麻烦你们了。”满心欢喜的来,希望不要伤心而归。

“我会的,”埃克斯叹气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对他们坦诚相告,若真的……我该如何向他们说明。”

“等他们新鲜够了,我打算把他们送回去。”

“既然他们已经到了,跟着你历练也是好的。”埃克斯道,“他们迟早要独当一面,谁也不能一路同行。”

“唐晓翼,我们不会打道回府的,我也不想帮你隐瞒太久,他们要找你兴师问罪我可不会拦着,自求多福吧。”查理老大起身甩甩毛,丢下这句极具威胁性的话语,便径直离开了。

“对了,你带回的那个怎么没看到?”走到门口,埃克斯突然问道。

“绑起来丢厕所了。”唐晓翼解释道。

“……”

“那有什么办法,乔治也不想睡在厕所,只好让它将就一下喽。”

“……”

门吱呀一声关上,洛基跟着去送他们了。

“其实洛基睡他们那边也好,”唐晓翼扯开被子简单搭在身上,“在这里它只能睡在地上了,很凉。”

“哼,你是怕它担心吧。”乔治背身铺自己的床,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一半一半吧。”唐晓翼简单思索,模棱不清的回答。

他似乎不是很在乎这个吃人的『梦境』,竟悠哉的哼起小调。

“别唱了,很难听。”乔治关上灯,皱着眉头走到自己床边,最终还是忍不下去喊他闭嘴。

而黑暗中,一道白光忽闪而过,左右不过一次眨眼的瞬间,身后那难听的小调竟跟着一起消失了。

他猛的回头查看,床上空空如也……

“是法阵……唐晓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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