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下楼,找到扮成挑夫的李捕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而货郎张见替身与买家已经成交,银子到手,一切顺利,不由得放松警惕,挪步欲要混入人流。
李捕头见货郎张要跑,向周边埋伏的捕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猛地一挥手:“动手!”
四周埋伏的捕快瞬间冲出!
货郎张听到动静,反应极快,扭身就想往反方向的人群里钻。
陆昭雪却比他更快,见他要跑,一脚抄起李捕头的扁担打向货郎张的腿弯处。
货郎张“哎呦”一声,扑倒在地,周遭埋伏的捕快立刻围上去准备逮人。
恰在此时,长街东头爆发出震耳的唢呐锣鼓声,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拐了过来,吹吹打打,好不热闹。顿时,看热闹的百姓呼啦涌上街道,你推我挤。
趁着这乱劲儿,货郎张咬牙挤入人群。
陆昭雪和李捕头带着人在后面追。
货郎张受伤吃痛,后又追兵,慌不择路,一抬眼,正看见个穿着蓝色布裙的姑娘,挎着个小包袱,低着头在人群里穿梭。
正是阿画。
货郎张眼中凶光一闪,又想故技重施,他猛地扑过去,铁钳似的手臂死死勒住阿画脖颈,将她拖到身前。
阿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救……命”的惊叫被扼在喉咙里。
“都别动!”货郎张将瑟瑟发抖的阿画挡在身前,冲着几步外已稳住身形的陆昭雪和李捕头厉声嘶喊,“给老子让开条路,备匹马出城!不然……”他手指猛地用力扣在阿画喉间,意思不言而喻。
她怎么在这?陆昭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目光掠过阿画惨白的小脸和惊惶含泪的眼,那模样可怜至极,他终是心软,开口喝道:“放开她。”
“把马牵过来!”货郎张寸步不让。
陆昭雪唇线抿直,紧紧盯着货郎张,距离太近,贸然出手风险太大,阿画必定有危险。
他沉默一会儿,低声对李捕头道:“给他备一匹马吧!”
李捕头颔头,示意手下去牵一匹马过来。半柱香的功夫,一匹枣红色大马被牵了过来。
货郎张见马已到,心里欣喜,他死死钳着阿画,一步一步退向马侧。阿画被他勒得面色青白,发出细微的呜咽。
就在他一手仍扼着阿画,另一手抓住马鞍,欲翻身上马之时。陆昭雪将手中连鞘的长剑探出,重重打在大马的后腿处!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骤然而起。货郎张措手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向后,勒住阿画的手臂不由一松。
陆昭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如风一样突然向前,一掌打中货郎张肩膀,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阿画胳膊,将她带离险境。
阿画只觉得颈间钳制一松,但脚踝处传来疼痛,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歪倒。
陆昭雪来不及多想,急忙伸出胳膊,托住她要倒下的身子。
“你没事吧?”待二人站稳后,陆昭雪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那点扭伤的疼痛,对常年在外、摸爬滚打惯了的阿画来说不算什么。可一抬眼,瞧见陆昭雪那副眼担忧的模样,尤其是他耳根竟然红了,阿画心里就起了戏谑的念头。
她立刻眨巴着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脚踝。
“疼……”声音软糯,还带着点可怜巴巴的颤音。
陆昭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脚踝,果然肿起来了,他皱眉,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在街边石阶上坐下。
另一边,李捕头已经带人把刀剑架在了货郎张的脖子上。
货郎张再次挨了一掌,旧伤加上新伤,吐了好大一口血,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疼得面容扭曲,脸上竟浮现出灰褐绒毛,额头竟然冒出两只颤抖的、灰褐色的长耳朵,鼻子化作外凸的黑鼻头,唇边长出两颗食指长的獠牙,在太阳下泛着骇人的光。
原来是一只獐子精,怪不得抓他的两次,他身形如此敏锐,陆昭雪心道。
李捕头和围观百姓都大吃一惊,这妖物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为了维护自己胆小孤女的身份,阿画也假装大吃一惊,身体害怕得发抖,突然伸手抓住陆昭雪的胳膊,将脸躲在衣袖后面,只漏出半只噙着泪的大眼睛。
陆昭雪本来过去查看獐子精的情况,被这么一抓,整个人一僵,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和细微的颤抖让他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更红了。想抽手,又怕她真的吓坏了。只得硬邦邦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抓着,脸上的表情比他挨师傅训的时候更加紧绷无措。
獐子精已经恢复人样,知道大势已去,吓得面如土灰,扯着嗓子喊道:“别杀我!神仙笑,那药不是我弄的!是、是从城南锦绣阁苏娆那儿拿的货!”
锦绣阁?这一次阿画不装了,真的大吃一惊,这事跟苏娆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