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就是老板仇人?”
“小说看多了?”
“我看电影的。”
“那你说不说?”
“…说。”
七月末,即将转正的通知发到手机上的时候,梁昭宴恰好推开总经理的办公室门。
“小梁,你来了。”办公桌里侧的女人抬起头,随手接过将面前人递过来的文件,翻阅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戴姐的目光由密密麻麻却又排版规整的文字中转移到正等待的人身上:“做的不错。”
梁昭宴的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得意之类的情绪,云淡风轻地好似在观望别人的成果。
作为常年摸爬滚打于职场的老人,戴姐只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还在生气吗?”
“没有。”一个月来,梁昭宴始终以这类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她,挑不出毛病,却也没有感情。
不知为何,戴姐对于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始终带着几分好感,或许是她本身的学习能力够硬,也或许是太久没看过这类鲜活的气性。
该承认,为驯服这头倔驴,自己没少因上次的事情暗中给对方使绊子,但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没抱怨过一句话,而是化雨为云,如此一来,倒显得她的格局小了。
戴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许是没想到最后竟是自己被梁昭宴这股莫名其妙的韧劲折服了。
于是她放下手上工作,看向梁昭宴的眼中难得带上几分真挚:“小梁,上次的事情是我做的有失偏颇,在这里跟你道个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梁昭宴眉心一动,也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她明白,长达一月有余的无言战争终于被撤下了帷幕。
就知道,这段时间里不断加班和超过认知的工作内容,根本不是一个新人能够承受的,更别说还有翁旻等一群人时不时的刁难了。
而之所以没有对此发出异议,等的就是这一刻。
想要她低头,没门。
自此,梁昭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除平和假面外的张扬底色,配上那一句谦卑到有些虚伪的原谅,这搭配出来的反差感成功让坐在上位的女人不得以抽了抽嘴角。
轻快的关门声响起,戴姐徘徊在手指之间的笔骤然停下,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恍惚间,自己年轻时的卑躬屈膝映射在眼前。
算了,干嘛跟一个年轻女孩过不去?
而这个年轻女孩此时正拿着一份新的代办方案走了出去,梁昭宴敢肯定,今天可算是自进了这个公司以来最值得放缓心情的一天。
以至于工位的王艳娟都看出这祖宗心情不错,不过还没等她搭上话,人家一转身又出去了,导致其还张着嘴迟迟尴尬地合不上。
梁昭宴去的不是别处,而是平日里为躲避那些嚼舌根的同事所选择的应急楼道。
将宣告胜利的战果一键发送给林瑜瑜之后,才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耳边忽地传来些许人交谈的声音。
她下意识皱眉,为这小小的避难所居然这么快就被人攻占不满一秒,随即转身就要走。
“小梁?”一个中年男声响起,止住梁昭宴的脚步。
“刘经理?”梁昭宴转过身,脸上是意外的错愕,看上去并不知道这里有人。
刘劭迁眯着眼睛,将脸上的横肉挤起来,看上去像在笑:“小梁啊,你怎么在这里呢?”
梁昭宴正想说话,却在此时看见从后面走出来的施真理,微愣,话头一转:“出来透透气,现在正要进去。”
“小施,你应该认识吧?”注意到梁昭宴的目光,刘劭迁兀自开了腔,语调刻意拔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咱们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哈哈?开个玩笑。”
这猝不及防的羞辱砸在空气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施真理脸上却是副局外人的表情和沉默淡然的态度,瞬间让刘劭迁自以为幽默的笑话冷冻结冰。
看这眼前这景象,梁昭宴很快就猜到:一向比八戒还好色的刘劭迁应该是对这朵荷花威逼利诱了些什么,不过人家根本不想理他,这才令他恼羞成怒又失态嘲讽。
而偏偏这个时候,施真理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眼中闪过一丝脆弱,令人心尖一颤。
见没人响应他,刘劭迁耐不住场面寂寞:“小梁?怎么不说话?是我说的不对?哈哈?”
不曾想他看向梁昭宴时,却发现对方的眼中闪着对自己不加掩饰的鄙视。
紧接着就听她发出一声冷哼:“难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