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冷吗?”苏昭停了下来,伸手想去碰她的手却又缩了回来。他朝着带路的人吩咐:“先去拿件厚衣服来。”
很快,廊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清窈往前看去,前面就是廊道尽头。尽头有一扇门,她隐隐约约能看清门上牌匾只写了一个“狱”字。
“这里是御史台内部的台狱,主要用于关押一些特殊身份的人或者重大案件的犯人。”苏昭向她解释。
“承恩伯关在这里?”
“是。”
带路的人回来得很快。苏昭将拿来的厚披风披在陆清窈身上。等收拾好后,三人才继续往前走。
三人走到尽头那扇门前。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陆清窈朝里看去,里面光线微弱,昏暗压抑。
她随着身前那人往里走去,直到一间牢房面前。
牢房里点了一盏油灯,没有那么昏暗。里面与之前路过潮湿狭窄的牢房不同,这间牢房至少干净整洁,也没有泛着很重的潮气。里面有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站着那人背对着他们,陆清窈虽只见过两面,却还是一眼认出这个背影,是陛下。坐着那人有些胖,但能看出他常年养尊处优,带着骨子里的儒雅。
听到声音,坐着那人循声看来,看到陆清窈那刻眼神就再也没挪开,一直盯着她看。
牢房门并未关着,是打开的。陆清窈弯腰进入,和苏昭一起向盛瑜行了礼。
“起来吧。”盛瑜转过身,目光顺着承恩伯的视线落在陆清窈身上。
陆清窈起身后偏过头,错开了承恩伯的目光。她并未感受到他眼神中有恶意,但一直被这么盯着,也不舒服。
苏昭皱眉,也顾不上盛瑜在场,他脚步一错,转了半个身位,同时挡住了两个男人的视线。
“陛下,您找我们何事?”
盛瑜扬了扬眉,眼中带了丝诧异,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找你,我找陆云泓。陆云泓,你替承恩伯把个脉。”
陆清窈应了一声是,朝承恩伯走去。
承恩伯眼睛仍然看着陆清窈,双手却往袖中一缩,显然不想让她把脉。盛瑜往前一步,一手按住他左肩肩头。他“嘶”了一声,左手无力垂下。
陆清窈搭在他左手上。她的手搭上去把脉的时候,承恩伯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她的手上。几息时间,他的眼睛便红了一圈。
“如何?”
“承恩伯中了一种极为隐蔽的毒。该毒并不会直接让他死亡,但当再吃下另一味药草时,他会顷刻间暴毙。”
“能解吗?”
“可以。”
“你下去写药方,写好后有人会带你去另外的地方。”
“是。”陆清窈告退后往外走去。
苏昭跟着她往外走。
盛瑜没阻止,但也看了他好几眼。
陆清窈走了几步,还未走远,便听到承恩伯愤怒的声音传来:“盛瑜你可真是好算计!别欺人太甚!”
陆清窈脚步顿了一下。
“阿瑾要此事在一个月内结束,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我并未做什么,也未算计你什么,想不想说,你自己看着办。”
“陆大夫。”苏昭喊了她一声。
“我没事,走吧。”
陆清窈被带到一间屋子,里面笔墨纸砚齐全,墨也已磨好。陆清窈略一思索,将药方写在纸上。
写好后,有人将陆清窈和苏昭带到另一间牢房中,等了片刻,带上来三个人。那三人看见陆清窈想挣扎,但被牢牢控制住,不能动弹。陆清窈给他们把脉,发现和承恩伯一样,同样有中毒,不过相克的药草不一样。她回到之前的屋子将几人对应的药方写好交给盛瑜派来的人。
“世子,陆姑娘,此间事已了,麻烦稍坐。”那人拿到药方后出去了,留下两人在屋内。
陆清窈和苏昭等了一会儿,盛瑜走了进来。
“陛下。”两人起来行礼。
盛瑜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停在苏昭身上:“昭儿,你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昭莫名,第一次没理解盛瑜在问什么:“陛下您是什么意思?”
“算了,晚上你回宫一趟。”盛瑜摆摆手,叹了口气。
他又转向陆清窈:“你是否对刚才承恩伯之事有疑问?”
既然盛瑜愿意解惑,陆清窈也就直接问了:“学生只是奇怪,为何承恩伯看见我会那般?”
“愧疚。”
“他愿意开口了吗?”
“现在还没说,但快了。”
陆清窈沉默下来,承恩伯对父亲的愧疚有这么深吗?如果真这么深,当年又怎么会这么做呢?她又想到刚才承恩伯盯着她把脉的手势看,是想到她师父了?
“不同的人对‘活着’这两个字的理解并不一样。”盛瑜意味深长地说道,“好了,没事的话你们就走吧。记住,今日之事暂时不可对外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