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觉得心里的阴霾少了一点。
她跟着苏昭往宫外走去。
“苏昭,你会不会觉得我……”
“什么?”苏昭偏过头来看她。
“没什么。”陆清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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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和苏昭在路上被一名宫人拦住了。他们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盛乾自后面缓步而来。
“殿下。”陆清窈躬身。
盛乾仔细看了她的神情,笑道:“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
“不知殿下有何事?”
“刚母亲忘了和你说,让你回去和凌将军说声,感念陆将军多年镇守边关,此事可告知于他,他若想返京求情,她也允了。”
提起陆旸和承恩伯,陆清窈想起了师父,心情有些低落:“谢圣人,谢殿下,我会与母亲说的。”
“不必太过挂怀,不管如何,于你一家总是无碍的。”盛乾宽慰了两句。
“倒是你,阿昭,虽说今日多亏你反应迅速,但我瞧着兵部尚书和御史那蠢蠢欲动的模样,明日怕是少不了你的弹劾。今日不提,也是因为刑部尚书矛头率先指向云泓了。明日的朝会,你可要参加?”
苏昭无所谓,哪天御史不弹劾人了才有问题。他们弹劾他们的,反正又影响不了他。
“阿姐,你都说了他们要弹劾我,我去那不是正好被他们当靶子。况且,我平日又不做事,去朝会做什么。明日,还是要靠阿姐周旋了。”
盛乾险些被他气笑了,他还挺理直气壮。
“殿下,可否问你个问题?”陆清窈听着两人的对话,之前在大殿中的困惑再次浮上心头。
“你说。”
“为何,刑部尚书他们不想让我继续参与查案?”
“好问题。此事,于你是功,于他是过。若是你继续参与,真查出些什么,他的过便会更大。
“身居高位,有些事便不那么纯粹,总是会掺杂权衡利弊。
“至于其他的,尚无实证,不便妄加揣测。”
陆清窈思索半晌,朝盛乾再次躬身:“谢殿下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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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乾离去,两人再次往宫门行去。
苏昭时不时跟她说起今日遇到的一些官员,名字、官职、脾性、做事风格之类的。陆清窈认真听着。
听他说了一堆人后,陆清窈有些好奇:“苏昭,你一直在说其他人,你呢?好像从未听过有人提过你的官职。”
苏昭眼里闪过欣喜。一直以来,陆清窈对他是谁,身份是什么好像通通不在意,他说了她便听着,他不说她也不会问。但是现在,她竟然主动问了。
“我无官无职。”
陆清窈诧异:“无官无职?”难怪不管是谁,都称他世子,而不是官职,但从她回京后苏昭的种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像啊。
“就因为无官无职,我才什么都能做。我能做什么,并非来自于官职,而是圣人、陛下和太子的授予,不受其他人辖制。当然,不会一直如此。”
“那你既无官职,为何要让你参与朝会?”陆清窈想着今天在大殿中,他们对苏昭明显很熟悉,显然并不是第一次。
“朝会并非只有官身才能参加。我跟着圣人和陛下长大,自小便能在那儿旁听。后来我去了书院,才不常去了。”
“那我兄长?他也没有么?”
“亭安有。不过他之前在边关,现在京中,暂不如他本人和凌将军之子这个名头好用。”
“陆大夫,刚刚提到承恩伯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高兴?好像不是因为陆将军?”苏昭试探着问。
陆清窈犹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事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跟苏昭说的。
“我想到了我师父。我师父也曾是承恩伯旧臣。如今想来,幸好他不曾与我一起回来,不然他怕是更不能接受。”
苏昭只知道她有个师父,但再多就不知道了。现在听她提起,一面欢喜她的态度似有所软化,一面却又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师父是个很好的人,他的医术特别厉害。”提起师父,陆清窈有了些精神。
“那年战后大疫,师父白日替人治病,晚上照顾当时还年幼的我。那场大疫死了很多人,当时还活着的人也都不抱希望能活下来。到后来,几乎每个人都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等死。但是师父没有放弃。他试了很多方子,也亲自试了很多药,终于找到了能治那场疫疾的药。”
脑海中闪过师父一碗又一碗灌药的场景,和山洞中那些人被灌药的场景渐渐重合,陆清窈垂下眸子,止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