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奥拉安静地聆听鲨鸾说话,聆听了很久,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却翻涌着无边无际的潮水,退下去又漫上来,怎么也平息不了。
“......谢谢你,鲨子。”
莉奥拉病床边的灯已经熄灭了。黑暗里,她躺在病床上,辗转难眠。
“现在我爸爸时不时就会伤我的心,让我怀疑他不爱我......”莉奥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但其实,我用心去感知,能感觉到他是爱我的。”
“你说得对......他爱我。我不应该怀疑他的。”
“但他现在这副德性,很难对我说实话。如果我直接问他......”莉奥拉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直接问他,他真的会向我袒露心声,而不是骂我吗?”
没等莉奥拉和鲨鸾讨论出结果,鲨鸾突然藏了起来。一个白色身影来到了莉奥拉的病床边。病床边的灯再次亮了。
莉奥拉看向来人:“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不像往常那样对莉奥拉慈祥地微笑。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莉奥拉有点发怵。
“我之前来过一次,在德拉科坐在这里哭的时候。可惜当时你没有醒,而德拉科并不了解法比安·塞尔温受伤的事。”
邓布利多目光犀利地看着莉奥拉,“我想,我只能等你醒来,告诉我,法比安是怎么受伤的。”
莉奥拉抿了抿唇,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法比安受伤的时候,只有尤莉莎和莉奥拉在场。尤莉莎没有理由用蛇怪伤害法比安。法比安受伤后,尤莉莎伤心地待在那里,也是因为德拉科救莉奥拉的事,和法比安无关。
邓布利多知道,伏地魔是斯莱特林血脉,他曾有大蛇纳吉尼;据伏地魔所说,还有其他斯莱特林血脉,带着无比强大的蛇。
邓布利多怀疑伏地魔说的斯莱特林血脉是尤莉莎。而莉奥拉和尤莉莎不仅是长相,就连神态也极其相似,很可能是亲戚。如果尤莉莎是斯莱特林血脉,莉奥拉很可能也是斯莱特林血脉,也带着强大的蛇。
平时尤莉莎会帮助鲨鸾隐蔽,邓布利多无法在尤莉莎手里抓到蛇怪这个把柄。但在莉奥拉手里就容易多了,尤其是在她的蛇怪伤了人的情况下。
“如果我没猜错,法比安用魔咒攻击你,然后你的蛇怪攻击了法比安?”
“我知道,你不想伤人。可是,”邓布利多神情严肃,“你怎么能带蛇怪进入霍格沃茨?”
“如果今天法比安死了,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
“你会被永久禁止进入霍格沃茨,并被关入阿兹卡班。”
“我......我没想到这些......我不想他死......”莉奥拉颤抖着说,“我没想到他会攻击我,也没想到我的蛇会攻击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造成麻烦。”
“我现在身体不好,还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但我估计,明天,我就可以走了。”
邓布利多深深叹了口气:“你心地善良,是个招人喜爱的好孩子。可惜你不属于这里。”
“明天,我希望你和你的蛇都能离开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走后,莉奥拉心里就像被人压上了一块石头。
早餐时间,德拉科带着早餐如约而至。
莉奥拉朝德拉科露出十分勉强的微笑,很快又变回忧心忡忡的模样,吃早餐也没有胃口。
德拉科笑着打趣:“怎么,嘴巴被南瓜汁糊住,张不开了?”
莉奥拉只是艰难地笑笑,并不说话。
等到德拉科专心吃早餐,不再看莉奥拉的时候,莉奥拉才紧紧攥住手里的杯子,陡然说起话来:
“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德拉科手里的叉子顿住。过了几秒,他的叉子才缓缓动起来,叉住了盘子里的蔬菜。
“你说过,”德拉科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回去以后,你的家人都会照顾你。你回去是一件好事。”
莉奥拉紧紧盯着德拉科,攥着杯子的手仍紧得发白。
德拉科看着盘子里的蔬菜,没有看莉奥拉:“而且,如果你回去了,尤莉莎也不会再因为你而生我的气。你放心地回去吧。”
莉奥拉猛地提高了音量:“这就是你的全部想法吗?”
德拉科抬头,目光在莉奥拉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他几乎没能隐藏住自己的哀伤与不舍。但他很快垂下眼眸。再抬眼时,他笑了笑,笑得像是真的很高兴。
“是啊,你这个小麻烦精要回家了,我们不都应该高兴吗?”
“没错,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只有一件事不太妙,那就是,”莉奥拉眼中泪光闪烁,“我舍不得你。”
德拉科内心情绪翻涌,睫毛颤了一下,险些没能压住泪意。但他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带着和往常一样的嫌弃,催促莉奥拉:
“别胡思乱想了,你家人找不到你,一定急疯了。赶紧吃完,我收拾好餐盘,还得去上课。”
莉奥拉不想耽误德拉科上课,只能赶紧吃早餐。
莉奥拉觉得,她爸爸没有她那样感性,或许他没有多么强烈地舍不得她。
可他离开医疗室的时候,走得很慢很慢,一步三回头,就像在割舍他身上的一块肉,就像在把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德拉科走到了医疗室门口,又没忍住,转身走回了莉奥拉身边:“等我上完上午的课,你还在这里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带午餐?”
莉奥拉的心口忽然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午餐时间和晚餐时间,德拉科都来到了莉奥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