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就看腻了？”

孙百川一头雾水，没在意他的话，继续道：“我今儿个闲得没事，去老爷子送我的KTV转悠，结果听顾客说走廊里有人打架，我还琢磨又是酒鬼闹事呢，没成想竟撞见了姜知幻！”

宋不辞询问：“谁惹她了？”

姜知幻不是一触即怒的脾气，除非别人有意挑衅，又刚好踩中她的雷区。

“惹她？她可不是好惹的，就她把人往地上摔那一招儿，吓得我都不敢跟她搭话。你是不知道那姑娘，差点把李家那小子打成了瘫子，就李易水，前些年被家里人流放国外那个，听说是招惹了某个大人物。”孙百川小声道，“我现在怀疑，他当初招惹的就是姜家。”

宋不辞不作声，在回想记忆中有没有这个人。

孙百川扯回话题，“走廊里打人这动静儿可不小，影响多不好。我就过去问了一句，能不能给我处理。她说行，还让我把那人交给警察，顺道儿查查血。”

有关抽血，国外染上的恶习就那几样。

宋不辞皱眉，拿起手机，起身朝卧室走。

经这一遭，她心情肯定不好。

“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得为民除害啊。”孙百川喜气洋洋道，“本来就是件小事儿，但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姜家有意跟咱家合作搞房地产。哎呀妈呀，那可是姜家呀！在京城这地界儿，多少人都想巴结呢，这回我可算是撞大运了！”

宋不辞并不意外，简单阐明：“你帮了她。”

尤素以前教过他，做人要懂得回馈，别人帮了你就要通过互利的方式进行回馈，以此达到互惠共赢，而不是简单请客吃饭。

“不愧是姜家。”孙百川感慨，发现那头鸦雀无声，他犹豫着开口，“不辞啊，之前那事儿是哥没想周全……那啥，我本来寻思你不是喜欢人家嘛，就想着给你打电话让你赶紧过来，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算没白忙活。谁曾想她们走得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编个像样的借口把人留住。”

宋不辞在挑衣服，慢半拍反应过来他是在为打游戏的事道歉，笑：“百川哥，幸亏你没把人留住，人家想走就走，没必要这样。打游戏那事儿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调理好情绪。”

他说着，取下一件白衬衫。

“我看你这脾气跟姜知幻倒是互补。”孙百川点评。

“她脾气很好。如果有人故意招惹你，你会不生气？”宋不辞觉得有必要辩解一下，他打量着白衬衫，凝神思索，忽然问了句，“百川哥，你们店的陪酒男都怎么打扮的？”

“好……吗？难怪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孙百川嘟囔，想起姜知幻打人的场面，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听到他后面说的话，咋舌，“你问这干啥？你小子不会是想来应聘吧？！我靠，你他大爷的难不成想为爱当鸭？！”

宋不辞闻言，竟还认真考虑了会儿，点头勾起唇：“也不是不行，但我只为她服务。”

…

车停在乔寻家门口，姜知幻搂着文陌的腰，费劲巴拉地将人扶下车，又扭头看向慢吞吞从副驾驶下来的乔寻，踉跄两步，好歹是站稳了。

一个理智全无，一个在酒精的消化下，也快要丧失理智了。

姜知幻伸手抓住乔寻的手，慢慢把人拉过来，突然感觉到腰被捏了捏。

她顿时头疼，确保乔寻还能站稳，松开手又抓住文陌那只不老实的手。

始作俑者痴痴地笑，“嘿嘿，你腰好细好软啊。”

“再乱摸，我就让向黎阿姨过来。”姜知幻郑重其事地恐吓道。

文陌从小就害怕那位不苟言笑的女士，一听姜知幻这么说，果然安分许多，乖乖靠在她身上，喋喋不休地嘀咕：“不要不要，她就是个乌鸦嘴，总否认我的品味！上次谈的帅哥她看一眼就说会绿我，结果我真的被绿了呜呜呜死渣男，亏我还为他辩解过，我的面子都被他折完了呜呜呜呜——”

“谁叫你……不听我妈的话。”乔寻摇头晃脑地说。

姜知幻觉得好笑，“这就是你怕向黎阿姨的原因？”

“姜小姐，需要我帮忙吗？”刘司机下车，恭敬问道。

他是乔寻的助理，文陌也有自己的助理，但文家是书香世家，要是让她酩酊大醉地回家，免不了会遭到训斥。

“不用，我来就行。”姜知幻回绝，特意叮嘱了句，“今晚谢谢你了，别告诉其他人。”

“明白。”刘司机上车，绝尘而去。

姜知幻左手扶文陌，右手牵乔寻，走得摇摇晃晃，艰难进门。

她把两人扔沙发上，去厨房搞了两杯蜂蜜水折返，递给她们，说：“应该能缓解一下。”

姜知幻没有醉酒经验，不清楚蜂蜜水是否真的有用，但小时候经常见傅漫和姜浪为对方如此做。

乔寻呆呆盯着蜂蜜水看了五分钟，才稍微清醒一瞬，大小姐不满意地撇嘴，瞪姜知幻，“喂我喝，我懒得抬手。”

得，酒精开始发作了。

“我也要喂。”文陌大声嚷嚷。

姜知幻一手端一个杯子，贴近两人嘴边，好脾气地提醒道：“喝慢点，被呛到了我不负责。”

喝完蜂蜜水，两个人有了困意，都安静下来。

姜知幻洗好杯子，打算先把文陌抱到楼上的客卧，她刚俯下身，就听见文陌小声喃喃：“姜知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姜知幻身形顿住，她收回手，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看着文陌。

这话文陌在乌托邦里问过一次，当时她已经喝断片了，说完就跟乔寻互相灌酒，姜知幻差点没拦住，便将之抛在脑后。

现在文陌再次提起，她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居然回答不上问题。

姜知幻其实不太理解该如何去定义朋友，她活得太顺遂了，众星捧月地长大，一切都唾手可得，所以养成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对什么都不会好好珍惜。并且她还是个有着极端占有欲与掌控欲的人，知道这会给人带去困扰，便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投入过多情感。除了父母，因为父母给的爱毫无保留，有了踏实感和依赖感后就愈发想得寸进尺。

“怎样才算是朋友呢？”姜知幻温声问。

文陌蹭地一下就坐起来了，满脸正经地看着她，虽然眼神迷糊，但语气严肃：“当然是不敷衍我的！”

“你总不回我消息，每次都借消息多的理由打发我，或者是堆积了多条消息，你只回我最新的那一条。”她委屈巴巴道，“乔寻虽然嫌我烦，但她起码每条都会回复。”

字说多了，有点缺氧。

文陌晕头转向地靠在沙发背上，话音倒是吐得清晰，不知道是不是清醒些许了。

“还有，你去哪儿玩都不叫我！你玩的那些极限运动，有哪个是我不能接受的？！”她大声质问。

乔寻不耐烦地拧起眉头，睁开眼，推搡了下文陌，“你…小点…小点声，我…被吵得……睡不着。”

姜知幻放低声音，回答：“自由潜水。”

“好吧，除了它。”文陌蔫吧少时，重振旗鼓，坐直身体凑近她，肯定道，“反正你就是经常敷衍，仗着姐姐我包容心强大就恃宠而骄，但是……嘿嘿，你有时候对我又特好，特大方，我想要的东西随便送，一栋楼都不带眨眼的，每当收到那些礼物时，心里就忍不住悄悄原谅你了。”

姜知幻看着傻笑的文陌，轻挑眉头，手撑下巴想了想，觉得刚才有些话不无道理。她点头起身，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客卧走，安顿好文陌后又下楼把乔寻抱回房间。

“晚安……张姨。”

正要关灯的姜知幻乔寻的轻喃细语，摇头失笑。

张姨是乔寻家的保姆。

灯灭，室内漆黑阒寂。

姜知幻合上门。

“晚安。”

…

从乔寻家出来，正好是十一点，姜知幻接到宋不辞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