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恙说起这个名字,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字字句句都带着酸软的刺,“也对,我当年横刀夺爱毁了你们这对有情人,你肯定恨死我了,胃痛这种事怎么可能跟我说。”
“宋无恙,你是不是非得揪着这点小事不放?我对宗承昱什么态度你心里没数吗?”徐影画愤怒,她和宗承昱只有工作来往,一年可能都见不上几面,不懂宋无恙为什么偏要觉得自己跟宗承昱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她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你要是觉得我出轨了,那就离婚,你自己净身出户,常乐跟我。但现在别来烦我,我昨晚没睡好,没精力跟你吵。”
徐影画说完,转身要走。
“昨天是我们结婚十九周年纪念日。”身后的宋无恙突然说,轻哂,“刚过了结婚纪念日,就准备立离婚纪念日?”
徐影画冷笑:“横刀夺爱抢来的婚姻,有值得记住的必要吗?”
“真心狠啊。”宋无恙笑了,懒散道,“也难怪昨晚看见我睡沙发上连条毯子都不舍得给我盖,冷死我算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这句出来后莫名得到消解,但徐影画手搭在门把手上,语气讥讽又冷淡:“那你还真是命大。”
拧动门把手的瞬间,一只手忽然将刚打开一条缝的门板摁了回去。
徐影画艴然回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面前的人已经俯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气息,将她抵在门板上,迫使她接受亲吻。
宋无恙左手紧紧扣住徐影画的腰,横冲直撞地吻下去,右手从容淡定地反锁门。感觉到腰处被狠掐了一把,他轻微蹙眉,眼尾却弯了弯,继续加深这个吻。
“宋无恙,大清早你发什么病!”徐影画用力推开他,直接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宋无恙稍稍偏了下头,似早有预料她会这么做,即使被打被骂,也一点不恼,反而还笑出声,懒洋洋地纠正道:“现在是中午了,老婆。”
徐影画原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好死不死,宋无恙像是故意在激恼她,笑得欠了吧唧。
她瞪着他,抬手揪住他的衣领,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将人往下拽,随即一口咬住他的下唇,齿尖狠狠扎进肉里,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始终没加深力道,反而不过两分钟就放开了人。
宋无恙看着面前胸口微弱起伏的女人,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凑近,额头相抵,以便在黑暗中直视她的眼睛,当视线真的对上时,他再次吻了上去,由浅入深,温柔十足。
徐影画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轻抚着自己的后背,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男人的吻技可圈可点,她闭着眼享受,逐渐放下愤怒,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稍稍抬起下巴,回应他。
宋无恙忽地睁开眼又闭上,这下两人几乎是缠着对方亲,直到大脑快要被缱绻暧昧的氛围击了个头晕目眩时才肯放开。
徐影画的后脑勺抵着他的手掌,双手从他的肩上缓缓滑落,慢慢平复错乱气息。
“怎么不打我?”静默少时,宋无恙提出疑问,他在第二次吻她前就做好了被扇巴掌的准备。
徐影画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其实阴暗中什么也看不真切,但就是不说话,仿佛还在跟对方较着劲。
良久,她终是没绷住笑场了,“宋无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m属性?”
“现在发现也不晚。”宋无恙吻了下她的额头,将人抱起放到床上,一只腿跪在她左侧大腿边,弯身贴近她耳边,说,“只在你面前有。”
徐影画双手撑在背后,歪头看他。
从小到大,她接触得最多的是妥协、争论、博弈、裁决,唯独不擅长思考情爱方面的事。
宋无恙爱她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当年会半路截断徐家和宗家的联姻,不过是正好到了结婚的年纪,看了一圈身边人后,从多方面利益考虑,觉得她是最好的那个。毕竟,她爸就是这样跟她妈在一起的。
哪有纯粹的爱啊,都是互相利用罢了。但不同的是,她爸不会给她妈利用的机会,只需要她妈安安分分做个家庭主妇,而宋无恙心甘情愿被她利用,为她铺路。
也许,这也跟宋家的教育有关吧。
当年嫁进宋家时,宋无恙的母亲尤素就信誓旦旦地保证,进了宋家门就是一家人,宋家不会看着任何一个自家人白白受委屈。
宋无恙给她的所有名利钱财,就是出于对她的可怜和尤素的教诲吧。
反正不清不楚地过了十九年,要说对宋无恙没点心思也不可能,他的长相身材没得挑,加上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既然成为了夫妻,又都嫌外面的脏,那跟对方做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徐影画跟宋无恙见面后只会出现三种状况,吵架,上床,吵着吵着上了床。
“为什么没睡好?”宋无恙冷不丁发问。
徐影画思绪还未回笼,迷惑:“嗯?”
“不重要。”她反应过来后,也懒得多余解释。
徐影画失眠严重,睡得最好的几次还是跟宋无恙做完后。她觉得应该是运动量太大、太累,因此睡眠质量反而有所提升。
“这很重要。”宋无恙不依不饶,见她不说,自行猜测,“失眠?”
精准猜中。
徐影画下意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继而心里升起丝丝难以言喻的别扭,十分怪异的感受。每次唇枪舌剑、各不相让,吵到她将近段时间积攒的所有不爽都发泄完时,宋无恙嘴里总是突然冒出一句关切话语。
她不喜欢突如其来的柔软时刻,会觉得不习惯、不自在。但该说不说,宋无恙演技比她爸好太多了,做戏做全套,也更加浑然天成。
好到什么地步呢?大概有那么几个瞬间……徐影画明知他是装的,还是差点沦陷。
徐影画别过头,抿了抿唇,不知是不是那点别扭感作祟,出口的话不再是隐瞒,而是淡淡“嗯”了声。
“因为什么而影响的?环境?生理?还是……心理?”宋无恙问。
他的头靠在徐影画肩上,温热鼻息喷洒在脖间,有点痒。
徐影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敷衍:“不是什么大问题。”
比起失眠,她更想把当下的问题解决,宗承昱怎么知道她胃痛的?这几个月,唯一跟宗承昱见面那次只有小陈在场,先问她。
小陈,徐影画的助理。
打定主意后,徐影画拿起手机。
“徐影画,你对自己上点心好吗?”宋无恙直起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感觉到屏幕光亮起,垂眸看去。
手机解锁后,自动进入刚才未退出的游戏画面。
宋无恙略觉意外:“你也玩了常乐做的这个游戏?”
“你也有?”徐影画抬头看着他,好奇他有没有把那八个字解密成功。
宋无恙拧眉,乍一看发现屏幕上的异样,凑近,“你的胜利画面跟我的为什么不一样?”
他连忙从睡袍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游戏。
宋无恙看了眼徐影画屏幕上显示的关卡数,点进第一关,快速通过后,屏幕冒出一个红色的“和”字。
和,好。
两人面面相觑,但这还没完,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几下,弹出游戏提醒。
——检测到附近有你的另一半玩家,是否配对?
两人迟钝地点下“是”的选项,仿佛正在打开一扇心底某个落了灰的角落里尘封许久的门。
它一直存在着,也一直无人关心。
砰!
随着礼炮声炸响,两人的手机屏幕上都自动描绘出一颗砰砰跳动的红色爱心,当爱心散成烟花后,一张形似券卡的东西亮出,卡面上的文字也渐渐浮现。
——和好券
——只要是发生原则之内的矛盾,凭此券可立马和好
——限制条件:每天只能使用一次
——有效日期:无期限
两人沉默注视良久,脑海中同时闪过七岁的宋不辞将游戏安装包发过来时,紧跟的那句:妈/爸,这个游戏两个人一起玩比较好。
一句从十年前就忽视的话,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却如此清晰?
不管、不顾、不在意。
两人无言以对,只心照不宣地把其他关卡玩了一遍。
当最后一张券卡显示出来,徐影画和宋无恙也将整个游戏的谜底揭晓。
原来两人手机上各自显示一半的字,当在限定范围内与对方确认匹配后,便能看到完整的券卡。
这些券卡分别是:和好券,抱抱券,复制券,沟通券,反省券,愿望券,静静券,分离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