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大家频繁提及的姜知幻正坐在位置上，明目张胆地拿出手机看家庭群里的消息，一心二用地跟宋不辞聊着天：“你猜谁第一？”

“有奖竞猜吗？”宋不辞没骨头似地靠墙，看着讲台那边喧闹的情况，问。

姜郎不才尽：清水居？

姜浪在江城有三套房，偶尔来出差时就抓阄，抓到哪个住哪个。这次夫妻俩要到江城长期居住一段时间，让姜知幻选住哪儿。

她看着三套住所的名字，觉得“清水居”三个字最合眼缘。

“猜对奖励，猜错惩罚。”本是随口提的话题，让他这么一说，姜知幻也来了兴致。

宋不辞看着她的侧脸，脱口而出：“你。”

“一点不带犹豫？”姜知幻笑，那笑中蕴含的意味不是玩味，而是游刃有余。

她从小到大干什么都得心应手，学业上更是一帆风顺，没被人压过。只是奉行低调做人的理念，所以从不在人前孔雀开屏。

“当然。”宋不辞坐直身子，低声问，“姜同学，我的奖励呢？”

群里，傅漫回复。

？：明早八点的飞机

？：有要带的东西吗，宝贝

傅漫在京城，姜浪在港城。姜知幻思考半秒，眼神里浮现出狡黠笑意。

当然要给，不仅要给，还得让他记忆深刻，梦寐不忘。

她敲下一行字发送，然后抬头对宋不辞说：“明天给你。”

他嘴角伤口没昨晚明显，依旧碍眼。

这时，教室内的嚎叫一声更比一声高，范洋直接拿着成绩表跑向宋不辞，“啪”一下拍在他桌上，质问：“老宋，说好的一起菜，你怎么独自升级打怪了？”

宋不辞垂眼，只看第一名，姜知幻的成绩。

语文138，英语147，数学150，理综300，总分735，班排第一，年排第一。

他的英语成绩一直稳定在140+，但从未突破过145，而范洋与他有着相同遭遇，所以开玩笑说他和宋不辞是英语双衰。

但这次宋不辞不衰了，崛起了。兄弟的成功让他难以接受。

宋不辞的性格吃得开，谁都想过来跟他聊两句，围过来五六个男生，还有几个站在边上观望。

姜知幻和宋不辞之间隔着的一人间隙被补齐，男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也被人墙围在其中，感觉有点窒息，拧眉抬眼时，正好跟一位女生对上视线。

冯潇潇看着她，笑容灿烂又大大咧咧，眼神里释放着友好的信号。

看来，也不都是冲宋不辞来的。

姜知幻礼尚往来地笑了下。

“哎，你们这么站着是在审讯犯人吗？别挤着我同桌了，散开散开。”宋不辞拿起成绩单起身，猴一样灵活地窜出人群。

经他这么一说，有人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对姜知幻说，“抱歉啊姜知幻同学，没挤着你吧？”

姜知幻语气很淡，“没。”

四周人作鸟兽散，范洋追着宋不辞，打打闹闹地往讲台跑，话题从成绩变成嘴角伤口被谁打的了，以及他“叛变”的方法。

冯潇潇落落大方地开口，“你好，我叫冯潇潇，潇潇暮雨的潇潇，你可以叫我潇潇。”

姜知幻手撑下巴，微微歪头看着冯潇潇，勾唇笑，“你好啊潇潇。”

她今天没扎头发，一缕发丝因脑袋倾斜的幅度无声划过眼角。她抬手捋至耳后，过程中目光一直放在面前人身上。

真好看啊，随便什么动作都做得赏心悦目。

冯潇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知幻，在对方温和的眼神转变成疑惑时，她回神，连忙道：“哦，你刚看到你的成绩没？我看了，班排第二，年排也是第二。”

姜知幻没有多余的解释，“谢谢。”

换条形码的事，算是她和宋不辞之间的小秘密。

“你成绩好好，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啊？”

“京附。”

“京附？！请前年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参加开学典礼的那个京附？”

姜知幻眉梢轻动，颔首：“嗯。”

“……难怪。”简单两句对话让冯潇潇整个人都有些惊魂未定。

她小时候从亲戚口中听说过这所学校，中考满分660分，考655才能进。实行走班制，教育也是放养式，谈恋爱玩手机都不管，关键还可以自定课表，学习上全靠自觉。

姜知幻在冯潇潇眼中已经不是“怪物”了，而是超级自律的“怪物”。

冯潇潇干笑一声，指了个方向，说：“我的座位在那边，你要是无聊可以来找我玩。”

“好。”

冯潇潇逃跑似地飞奔回位置，迫不及待跟齐思分享刚得知的事。

普利兹克建筑奖……

姜知幻默念两遍，苦笑了下。目光转动，无意识对上前排朝这边望过来的一道视线。

少女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神色沉静，被抓包后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淡地看了她两秒，又平淡地别过头，收回眼。

整个班除了宋不辞和冯潇潇，她是姜知幻唯一有印象的人。班长韦枫玥，开学第一天还给她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挺认真负责的姑娘，不太爱笑。

她注视韦枫玥挺直的背影片刻，看向前面的两个空位。

姜知幻清楚，韦枫玥一开始看的人是这两个位置的其中一个，只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才选择回视。

所以，这两个位置原本坐的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