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未停,一只手腕仍被燕澜紧紧握住,另一只手将怀中的传讯灵玉拿出,将路上所见传讯给师兄等人。
燕澜看着她将传讯后将灵玉收回怀中后,他才也看向前方。
“师姐别怕。”他心中所想甚多,但最终说出口的只有这句。
“嗯!”戚青岁反握住他的手,也对他说,又像对自己说,“别怕,会没事的。”
“等等——”就快跑到客舍处,戚青岁停了下来。燕澜于是也停止脚步,看向戚青岁,问道:“怎么了?”
戚青岁远远看着客舍。
虽然宴会处灯火通明,但行至客舍,已然灯火寥寥,稍显昏暗。草木掩映中,风声凄凉,客舍似乎也有些不祥。
“客舍……安全吗?”她说。
客舍安全吗?如果客舍也有那不知名的斫首怪物,进去客舍,岂不是自投罗网?
戚青岁思绪纷飞,却只在短短一念间就做了决定:“我们不能进去。”
她看向四周,又见那处熟悉的植园,于是问燕澜:“我也不知道哪里安全,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见燕澜摇头。她又问:“我们往那里跑,可以吗?这个地方虽然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但起码我们熟悉路。”
燕澜立刻点头:“走。”
进入植园。依旧是熟悉的景色,但是夜色中显得几分诡异。二人并不敢停,一路跑到植园深处。
“嘤——”
!
这是她几天前夜里听过的声音,那时声音微弱,忽而消散,她还以为是听错了。如今这声音倒是比之前的清楚,也比之前的凄惨。
她停下脚步,拽了拽燕澜的袖子:“这声音我听过。”
蹊跷。
眼前是无数林木,远处有未知声音。戚青岁正在想这声音与今夜惨事的关系,又想要不要忽略声音,直接离开,忽然听到一道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夜色昏暗,有人从林木后踱步而出。那人衣着灰色,身形高大,声音沉稳。
燕澜拔出剑,持剑站在戚青岁前方。
戚青岁见他虽然对二人有所防备,但看起来好像并无恶意,于是思量片刻,回答:“我们是玉叶宫弟子,前来参加霆霓宗宗主的双喜宴。”
那人却问道:“双喜宴?那是什么?”
戚青岁心中防备,却仍解释道:“是庆祝霆霓宗宗主六百七十岁寿辰,并贺其修为突破至大乘期的宴会。”
“师尊突破了?我怎么不知道?”那人语气中的疑惑不似作假。
“师尊?”戚青岁问,“你是霆霓宗宗主的徒弟?”
可她并未在这几天的宴会中看到过他。
那人点点头:“我是卫震,是霆霓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戚青岁与正巧半回头的燕澜对视,她又对卫震说道:“宴席已经摆了几日,今日正是宗主寿辰。你说你是宗主弟子,为何在这植园身处?”
卫震心中困惑,又摸向他自己的怀中、袖中、腰间,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见他如此,戚青岁亦暗中探向自己的剑柄。
“怎么什么都没有?”他喃喃自语。
卫震看向二人:“我欲向师门传递消息,却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你们说你们是玉叶宫弟子,又有何证明?”
戚青岁心中对他防备,并不将所有情况说出,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搪塞说:“宴会散了,我与师弟前来植园散心,却听到嘤嘤声,也不知是为什么。然后就见到卫道友出现。”
卫震听后,只道:“嘤嘤声?是百兽园传来的声音吗?”
“百兽园?”
“植园后面就是百兽园。霆霓宗虽是丹修,但也辅之御兽。百兽园的灵兽很是敏锐,能够察觉危险。”
今夜的危险也察觉了吗?戚青岁心中疑窦,但只问:“那你听到嘤嘤声了吗?是灵兽的声音吗?”
卫震道:“并未。”
交流到现在,卫震都未出手伤人,戚青岁虽然还是对他有所防备,但也稍微减轻。她又着继续提问,未免卫震抵触,于是她暗中拽了拽燕澜的衣角,示意燕澜收剑。
燕澜犹豫片刻,还是收了剑。
戚青岁上前几步,见燕澜担心,便向他点头安慰,然后看向卫震,问道:“卫道友,你为何在此?”
“我受师尊之命,前来照料百兽园。”
戚青岁与燕澜对视一眼,都觉古怪。如果他所言属实,霆霓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在师尊寿辰宴会当天,不去参宴,不去接待宾客,却在百兽园照顾动物?可若他在说谎,又为何说这样明显能被人拆穿的谎言?
三人立于夜色中。
忽然一声惊雷响起,大雨忽然而至。
夜雨之间,夏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