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找师姐是有什么事吗?”戚青岁知她腼腆,又因她年纪小自己很多,于是软了几分语气。
宣灵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来了口,小声道:“我听说霆霓宗设宴是按照宗门来区分的,但是也给未辟谷的修士单开了几桌。我尚未到金丹期,没有辟谷,可能要和师姐分开了。”
原是这件事。
给金丹期往上的修士准备的大概是灵丹灵药,给未辟谷修士准备的宴席大概除了丹药,还有谷肉蔬果。
戚青岁猜她大概是不想和其他未辟谷的陌生人同在一桌,于是说道:“别担心。如果未辟谷那桌有空座,我就陪你去。”
“好!”宣灵转忧为喜,“谢谢师姐。”
……
今日晚宴开始了。
虽然还未到霆霓宗宗主的正式寿宴,但这几天的宴席也都很是隆重。园中庭内,各处皆设宴席,宾客虽多,却丝毫不乱,又有乐器清音,熏香宜人。
戚青岁和同门说了一声,就陪宣灵坐在未辟谷的宴席处。她已辟谷,对这口腹之欲倒也寥寥,于是只给宣灵夹菜,自己偶尔吃块水果,喝些果露而已。
这处未辟谷修士的宴席,确实和已辟谷的不同。
戚青岁从刚才宗门的宴席离开,见到那里摆的丹药灵水,蕴含的灵力很是充盈。这处宴席,大概是因为未辟谷的修士处于炼气期或是筑基期,本就灵力微薄,过补反而不宜,所以虽然杯盘丰盛,但是所呈灵丹的灵力倒是不多。
戚青岁倒也不在意,随意吃了颗灵丹就也不再进食。
宾主尽欢,晚宴结束后,众人闲谈许久,方才散去。
戚青岁回到客舍,正欲休息,忽而听到“嘤嘤”声传来。
?
她停下动作,仔细听了听,却又没了声音。戚青岁还以为是听错了,正要休息,忽然又听到嘤嘤叫声。
?
这是名门正派霆霓宗,她所在的客舍附近又都住着玉叶宫的同门,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所以,她抓起剑,轻声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栓上,仔细听着。
万籁俱寂。
戚青岁小心翼翼解开门栓,过了会儿见依旧没有异动,方才轻轻拉开门,露一道门缝。
她仔细观察,依旧什么都没有。
戚青岁思考着,拉开门。
外面一片宁静。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中,月色皎洁,星星与月亮共同将光亮洒在房上,树上,地上。
宴会散去,万物终归于寂静。
可能确实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什么动物的偶尔鸣叫而已。
戚青岁松了口气,只觉得是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才让自己有些思虑过重了。她正要合上门,却见远处的一间屋子也开了门。
“燕澜?”她脱口而出。
又意识到两人相隔很远,于是她转身关好屋门,然后往燕澜处走去。
燕澜亦然。
“师姐也没睡吗?”他走到她身前,微微俯首,看着她,轻声问。
戚青岁今日穿了身月白色衣裙,淡淡蓝色在月光下更衬得她安静温柔。
她点点头。
燕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月亮。
“魔域的月亮不是这样的。”他看着月亮,轻声说,“魔气掩盖天地,太阳、月亮、星星,什么也看不清,污浊的颜色遮盖了一切原本的颜色。那里的月亮不好看。”
戚青岁知道他之前在魔域过得不好,听他这样说,也有些难过,不知怎么劝,只能安慰说:“都过去了。”
燕澜不知想了些什么,过了会儿,才轻轻点头,又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眸色也温柔:“是啊,都过去了。”
“师姐。”他良久才开口。
“师姐,本来就有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和睦。”他说,“现在,又来了个师妹。”
“师姐愿意陪她去并不适合自己的宴席。”
他默了默,继续说:“以后,大概还会有更多的师弟师妹。”
燕澜垂眸,眼中神色看不真切:“可我只有一个师姐。”
唯一一个,与他逃离魔域,接纳他拜入宗门,指导他修炼的,师姐。
或许是此夜寂静,无旁人打扰,又有温柔月色相伴,所以他才将这几天的心绪说出。
“宣灵与师姐同为女子,自然有许多话可讲。但是……”他说,“我不想你以后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