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了稳心神,缓缓走到床边。
冷持安整个人躺在床上,虽是昏迷,却如同睡着了一般。他的伤势已然好转,面色也稍微恢复了几分血色。他合上眼睛,眸中的淡漠也被遮盖住,仿佛多了些许温柔,如同一块冰凉的白玉。
戚青岁怔怔看着。
?
不对。
戚青岁一惊,努力发动灵力感知,察觉床边布满了各种阵法,单就其中她能够辨别出来的,有压制修为的,有令人昏睡的,有一旦开启就一击毙命的……
这些阵法只是稍微掩饰,很容易就能被人察觉到,碎命那魔修这般张狂,是料定自己无可奈何,只能任他驱使吗。
戚青岁试探着把师兄搀扶离开这张床。
她做不到。
师兄已经被阵法封锁于此,恐怕只有布阵的人才能解开。如果硬要砸开,她怕触发阵法伤害到师兄,所以不敢再轻举妄动。
于是她坐在床边的矮榻上,冷静过后,先是捏了个诀净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才伸手探向冷持安的手腕,动用灵力细细感知他的修为。
半晌过后,她才收回手。
戚青岁心中担忧,师兄虽然外伤已愈,内伤也并非命悬一线,但依旧灵力亏空,身体虚弱。
忽然,她想起燕澜那句“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但她立刻摇了摇头。
燕澜既然是碎命手下的魔仆,怎么肯违抗碎命,帮自己和师兄离开魔域呢?
……
翌日。
戚青岁心中牵挂师兄,早早来到冷持安的屋子,坐在床边软榻上,若有所思。
“怎么起这么早?”
戚青岁闻声回头,就见燕澜手拿一瓶丹药走进屋子。
“我本来敲了敲你的屋门,没有回应,于是来这里找你。”燕澜将丹药递到她手中。
戚青岁接过。
一连三天,燕澜总是按时来给她送药。戚青岁都接过,但也都没吃。
他们既然能设阵法困住师兄,自然也可能用药控制她。
不过她倒是与燕澜稍微熟悉了些,稍微。
他虽然也是魔仆,但看起来比普通魔仆稍微高阶一点。别的魔修提起所谓的碎命魔主大多有些恐惧,他倒是不怕。有时别的魔仆来找他,还会尊称他为“燕澜大人”。
他周身魔气寥寥,情绪也平稳,不像那些走了歪门邪道就走火入魔的魔修。
戚青岁忖度着。
……
第四天。
戚青岁照常接过药瓶,拿在手中看了看,半晌才道:“昨天的药,我忘记吃了。”
“这几天的药,我都忘记吃了。”
没等燕澜回答,戚青岁又说:“我有些事不明白,还请你来看看。”
她带他走到冷持安的床边。
床边重重阵法依旧,虽然稍加掩盖,但极易发现。
她看向他,心中紧张,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燕澜大人。”
是试探。
如果他愿意指出这里布置阵法的事实,或许可以证明他并没有完全受碎命那个魔修的驱使,还愿意有些自己的想法。
也或许……能帮她什么。
虽然她也觉得这想法有些天真。
燕澜于床边静立良久,似在沉思。
就在戚青岁想要放弃这个简陋的试探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唇边扬起清浅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你不必称我‘大人’,叫我名字就好。”
他看向她:“药没吃就没吃吧。反正也不用去取那朵花了,晚几日康复,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