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来越大。

等他们抵达沼泽边缘时，雨水已经开始顺着衣领往里灌。雷声在头顶滚过，闪电撕裂天空，把周围照得惨白一片。

艾斯握紧手中的航海日志——纸页早就被雨水泡透，字迹在纸页上渐渐晕开，但他还记得路。

"就是那边。"他指向雨幕中的岩石平台。

礼帽男眯眼望了望，一巴掌拍在艾斯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小鬼，最好别骗我们。"

艾斯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快到了……"萨博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到了平台，我想办法……"

话没说完，身后的壮汉忽然开口："老大，不对劲。"

礼帽男停步："什么？"

"这俩小鬼，一路都在嘀咕。"壮汉指着他们，"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艾斯的后背瞬间绷直。

"嘿，小鬼们。"礼帽男慢悠悠地叫住他们，"聊什么呢？"

萨博转过身，一脸无辜："说这雨太大了，路滑，得小心点……"

"哦？是吗？"礼帽男笑着，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那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紧张？"

"我——"

"算了。"他懒得听了，朝手下一挥手，"绑了。"

"什么？！"艾斯瞪大眼。

"老子改主意了。"礼帽男冷笑，"你们俩太滑头，我不放心。位置反正已经知道了——岩台，岩缝，能有多难找？至于你们……"

他舔了舔嘴唇。

"乖乖跟我们回垃圾山。三万贝利到手，再卖十万。完美。"

壮汉狞笑着伸手，去抓萨博的衣领——

"别碰他！！"

艾斯怒吼着冲上去，一拳挥向壮汉的脸。壮汉头一偏，轻松躲过，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艾斯整个人被扇倒在地，半边脸迅速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臭小鬼，还敢动手？"

"艾斯！"萨博想冲过去，被雷诺从背后死死抱住。

艾斯趴在泥水里，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来。

脸火辣辣地疼。但比脸更疼的，是胸口那团烧起来的东西。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小鬼，冷静。"你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冷静？！这种时候你让我怎么冷静？！"

"吾出手，碾死这五只臭虫自然易如反掌。"你的声音很冷，"但你想过没有——泰拉之力一用，那个金发小鬼会看见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看着自己的兄弟身体里钻出一个恶魔。你猜，他以后还敢不敢跟你做兄弟？"

艾斯僵住了。

萨博……

对。如果现在动手，萨博全都会看见。

他会怎么想？会怕吗？会……离开吗？

"所以……"艾斯的声音发颤，"我就只能看着他们把萨博抓走？"

"不。"你说，"你要学会等。现在不是时候——但机会，一定会来。"

"相信吾。"

"也相信你自己。"

艾斯深深吸了一口混着雨水的空气，把那团火硬生生压回胸腔。

好。

忍住。

先忍住……

他慢慢爬起来，任由壮汉把他的双手反绑到身后。

萨博也被绑了——绑他的是雷诺，手法业余，绳结松垮。萨博低着头，一路上悄悄用指尖蹭着绳结，眼睛却始终在扫视地形。

"雷诺，你和老三看着这俩小鬼。"礼帽男吩咐，"其他人，跟我去找钱。"

他带着壮汉和另一个手下登上岩台，掀开灌木，撬开石块，翻得泥土四溅。

艾斯被按着跪在泥地里，雨水顺着后颈往里灌，冷得刺骨。他看着那几双手在他藏钱的地方刨来刨去，胸口一阵阵发紧。

那是他的第一桶金。

是他和萨博的出海基金。

"找到了！"

壮汉一声怪叫，从岩缝里扯出那个布包。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纸币。

"哈哈哈哈真有！"他掂了掂，"老大，起码两万贝利！"

礼帽男满意地踱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艾斯，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