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突如其来,洗刷过空气与尘土,也抹去所有的踪迹。回青尝试去追踪礼南身上的魔法残留,毫无线索。
平准府留了少许队员在巷间巡逻通告,大批的人力向后山进发,势要翻过后山的每寸土地。
礼阳回到山洞时,礼南已经醒来了,礼南盘腿坐着,不时眨巴的两只眼睛跟着礼阳的动作转动,安静又乖巧。
礼阳心怦怦跳,他被那个一直期盼的可能惊到了。他试探道:“小南?”
“哥哥。”
礼阳放轻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在等哥哥。”
“饿吗?哥哥带了浆果回来。”
细小又布满疤痕的手伸出接过浆果,手的主人埋头啃啃啃不置一词。
礼阳学着礼南的样子盘腿坐下,装着浆果的布袋置于膝间。发现礼南偷瞄的小眼神,礼阳伸手抚上礼南的头:“吃吧,哥哥还有。”
淅沥的雨声隔绝了外部的一切,这一方小山洞中,礼阳只听到的礼南啃浆果的声音。只是这样,多日来的疲惫似乎就减轻了许多。
第一次找到礼南的时候,礼南顶着杂草般如同斗篷的长发,一身伤痕与层层覆盖的血迹,充盈血丝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口中说出的话却残缺连不成句:“该死,魔法,都去死。”
可是当礼阳不可置信地呼唤礼南的名字,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礼阳分明看到有什么从那双眼中一晃而过。
“哥哥!”
扑上来的身板瘦弱娇小,礼阳紧紧抱住时,几乎能将礼南大半个身躯拢在怀里。
分别那年礼阳十一岁,礼南九岁。
步入青春时,长身体的年龄搭配充足的营养,礼阳得到了一副高大坚实的好身体。
重逢那年礼阳十九岁,礼南却还是九岁的模样,甚至比九岁时更加瘦弱。
礼阳决心好好照顾弟弟,把弟弟这些年缺失的一点一点补回来。偶尔礼南还是会露出那副神经兮兮有点癫狂的模样,但只要礼阳唤他,摸着他的头安抚他,礼南就会一晃神,恢复成那个九岁小孩该有的依赖家人的天真模样。
这就么反反复复,礼南作为那个乖巧弟弟的样子越来越正常。
在礼阳二十岁生日那天,礼南点燃一根蜡烛让礼阳闭上眼睛许愿。睁开眼时,礼南带着癫狂的笑,狠狠将蜡烛戳向被摁在地上的礼阳的眼睛,也因此在礼阳的眼角留下狰狞的伤疤,还伤及了礼阳的视力。
“你敢妨碍我?这是我的身体!”
就仿佛从前的乖巧是演出来的,礼南再也没有叫着哥哥扑过来了。
这次难道是因为礼南被打伤了,所以才能短暂恢复正常?这种正常的状态又能保持多久。
那个魔法使很强,是礼阳见过这天底下唯一能打伤礼南的魔法使了。她这么强,会不会知道礼南问题的解决办法?
——
平准府地毯式的搜索没有找到目标人物的一根毛,倒是一名队员一脚踏空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出瞬间消失,而后营救这名队员时,翻出一个隐藏得极为隐蔽的洞穴。
队员伤及筋骨,照往日是要躺个百八十天的,不过只消回青施展续筋接骨,活血化瘀的魔法,蹬蹬腿的功夫队员便可以自行走动。倒是洞穴格外幽深,向下走了好长的路才尽头。队员们不明白回青为什么跟着,也无人敢问回青想做什么,各各斜着眼,不时偷瞄回青两眼,然后互相递个眼神,眼神里传递信息八百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