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是在春天来到垣莱庄的,当她即将在这个人类山庄迎来第一个冬天,她注意到庄民们望向庄口越来越迫切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热烈的期盼。
“帽姐回来了!”一声毫不掩饰的激动呼喊从石特酒馆门口奔跑而过,从东到西传遍了整个垣莱庄。
“终于回来了!帽姐这次好慢啊,我还担心她们出了什么事。”羽图抖了抖身上刚砍完柴留下的木屑,三两下摘了手套穿过大堂向石特酒馆正门走去。
“我也是,但是又觉得没有帽姐解决不了的问题,担心了好久。”从安放下端餐的木板转身跟上羽图,还不忘拉过忙得晕头转向的回青,“别忙啦,这阵没人会来吃饭的,走走走。”
果然,石特酒馆的大堂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食客。
远行的帽姐和她的丈夫终于回来了,停在庄口的马车上先是下来了一个似少年般的男人,男人转过身面上带笑,他半掀马车门帘,牵住了马车里伸出的手。
那双手带着灰色的长手套,手套一直包裹到手肘之上。从宽大的帽檐中延伸垂下的单麻花辫遮挡住女人低垂的面容。
那人抬起头望过来,回青便认出来了,是那个不久前牵着她的手,搀扶着虚弱的她引导她来到垣莱庄的女人。
人们围着马车,有的在问好,有的去牵那两匹马,罗叔混在马车后仓卸货的人群里伸长了脖子张望。
帽姐注意到了就笑:“这次终于遇到你想要的那个东西了,很顺利就带回来了。”
罗叔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他爽朗一笑发出邀请:“真的?!太感谢了!来我家请你喝酒啊!”
帽姐身边的男人眯着眼十分温和的样子:“我和你喝。”
帽姐垂眸一笑再抬起头时,和回青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眨眨眼向回青这边走来。羽图和从安早已跑到马车后仓巴拉大大小小的箱子了,应该说人们几乎都围在马车后仓处,马车后仓满当当的箱子被一件一件卸下来,现在回青身边空无一人。
“你好啊,还记得我吗?”
回青礼貌笑着,虽然对目前的现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还是跟着其他人叫:“我记得您,一直没来得及和您说一声感谢,帽姐您好。”
“我姓南云名柳山,如你所见——”她抬起食指和中指弹了弹帽沿,“我比较喜欢戴帽子,你叫我柳山姐或者帽姐都可以,那是我爱人卢安海,你叫他卢大哥就行。”
回青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叫柳山姐:“好的帽姐。”
帽姐回头张望了一下马车那边卸货的进度,卢安海依照清单一样一样分发的身影,和人们核对信息认领东西的身影撞作一团,好不热闹。她就又偏回脑袋倚着一旁的树干和回青寒暄:“在这里怎么样?”
“很热闹,感觉大家每天都活得很有活力……寻宝很有趣。”
“你已经参加寻宝小队了?”帽姐着实惊讶了一下,“让我猜猜,刚才看你和羽图从安在一起,是在石阿婆的酒馆安顿下来了?”
“是,石婆婆人很好,羽图从安也都很合得来,我很喜欢她们。”
“那就好。”
帽姐大概是有什么亲和力的魔法吧。回青垂眸抚上胸口。不然怎么会明明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让她像是感受到很久没见的大姐姐的关怀一样,心脏微微发热。
“我也会很喜欢您。”
帽姐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复又转为一个温柔的笑:“嗯,这段时间我们每天都能见面。”
南云柳山的归来还带来了一场喜庆洋洋的宴席。人们说,南云柳山基本上每次都会出去数十个月,带回来很多未曾见过的,鲜少接触的新鲜玩意,每当这个时候,垣莱庄的各位都会为柳山举办一场丰盛的接风洗尘的接尘宴,后来人们干脆将一年一度的团圆盛宴定在了柳山回来的日子,接尘宴也就成了更具意义更加喜气洋洋的团圆宴。
当夜幕降临,垣莱庄的主街摆上了从各酒馆搬出拼凑成大桌的坐席,各酒馆纷纷拿出自家特色招牌填补每张桌上的空白。
宴席后,少年们会围着南云柳山,听她在外这段时间的故事,那是比话本更鲜活更闪闪发光的真实的故事。
堰茶庄的茶,京镇的烟花,安都城的羊肉与花糕……从南云柳山口中讲出的外面特色有趣的东西,依次端上了宴席的桌面,无需远旅,所有的描述与想象也有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