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姨她老伴,你应该没见过霍姨吧。”
回青摇摇头。
罗成和有些感叹:“她家在垣莱庄街道更西边的地方,霍姨上了岁数,应该是垣莱庄年纪最大的了,这几年身体越来越糟,好几个月没见她出过门了,偏偏脑子还特别清醒,有时候觉得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状况越来越差也挺残忍的。”
“没办法治疗吗?”
罗成和无奈地摇头:“能活着谁会想死呢,只是人老到了这个岁数,也实在没办法,只能熬一天算一天。”
回青就明白了,是这个人类的寿命即将到头。
她透过隔间半透明的窗户去望外面那个佝偻着腰的模糊人影,老人半天没出声,田老板在一旁说了些什么,片刻后老人迟缓地站起来走向了门外。
在回青所掌握的与接触到的正统木灵魔法中,骨肉皮血,内伤外伤,蛊毒传染,都有对症的治疗魔法,只要灵魂不灭,生命力没消耗一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强行救回,在其他体系魔法使的观念中,胳膊掉了找木灵使,肝脏俱损找木灵使,吊着一口气的半死不活也找木灵使,木灵魔法使在治疗这一方面上,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魔法使长寿,假如以人类的视角来说,魔法使就是一本活着的史书,能够追溯到很久很久的从前,也能到达很远很远的将来。对魔法使来说,没有老死的概念。
田老板推开隔间半掩的门,倚着门框看进来。不知是什么事情多日扰乱着她的思绪,女人的衣领卷进了内衬,头发向外翘起毛躁的边,但她没发现,垂着眼没什么精神:“罗成和,来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的事,是她,前段时间来我们山庄的这个小姑娘,你不怎么出门,应该还没见过她吧。”
田冬菱出神地盯着地板发了会儿呆才抬起头来:“你好。”
“田姐姐你好,我是回青。”
“你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来这里做学徒,我有药草的理论基础,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垣莱庄的人没有多到我忙不过来。”田冬菱摇摇头,话倒是没说死,视线还停留在回青的脸上,似乎在说,这个理由不行。
“我想了解药理,想治病救人。”
田冬菱依然沉默不语。
罗成和有些茫然:“田老板,回青很厉害的,前两天我们上山采摘药草,回青帮了不少的忙。就刚回来那天给你送过来的,什么愈伤草啊,珀露啊,都是回青发现的,有些药草我们都没听说过。不是老闲我们采不到你想要的药草吗,回青可以帮忙啊。”
这话实实在在说道田冬菱心坎上了,她每天要常驻七田药铺,根本没时间亲自上山采药,寻宝小队的药草学知识又太浅薄,经常不是没找到就是找错药,她一直很头疼这个问题。
“我问你,珀露的功效是?”
“安神定志,祛热解毒,提纯为液体口服效果最佳。”
田冬菱拉开手边的小抽屉,取出一棵已经干枯的药草:“这个你认得出吗?”
“半夏,止痛解毒,但本身具有毒性,用量需谨慎。”
田冬菱又问了几个问题,回青一一答上。
“留下吧,以后每天天亮就来,药铺每日将近亥时才会关门,期间药材的辨别整理,伤病的诊断治疗我会慢慢教你,库房的书籍你也都可以翻看。”
最后一句话听得回青眼睛发光。
“啊……我可能没办法全天呆在这里。”回青摩挲着耳垂说道,“饭点前后我还要在石特酒馆干活。”
田冬菱没什么反应:“随你。”
回青赶忙又说:“现在我就可以干活,今晚已经没其他事情了。”
“不需要,我今晚还有事,你明天再来。”
这是要打发回青和罗成和走的节奏。
“好的,我明早在石特酒馆干完活就过来。”
回青礼貌辞别,和罗成和一同走出七田药铺的门。她转身看了眼屋内的田冬菱,田冬菱穿上了外套,正往牛纸皮里面包裹着药材。
“罗叔,田姐姐这是要出门吗?”
罗成和也转头看了眼:“应该是要去霍姨那边给送药熬药,平常这个点,霍姨要喝今天最后一碗药了。”
等回青走出一段再转头,就只看得见夜色下,那个独行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