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枝萝悄无声息地回了殷宅。
一道黑色身影在她翻过的墙上停留,他在那顿了片刻后,几个翻身离开了偏院。
一路翻墙踏瓦,他粗气都未喘一下,很快来到目的地,他直接翻了窗子进去。
里面的殷地主早已等待在那。
“沉枝萝亥时出,半个时辰,去了县令府,待了一刻钟又出来,再未去其他地方。”
黑衣人简单陈述。
殷地主两眼都险些睁不开了,他强撑着站起身,挥挥手,“退下吧。”
语气倒是没有生气。
黑衣人转身,片刻又转回来,他实在好奇,“殷世,主上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沉枝萝逼离乌合县,你这般给她住处,不怕主上问罪吗?”
殷地主轻笑一声,“我有何罪?我姨娘说不留她,她就带着我儿子走,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总不能要我妻离子散吧。”
黑夜人定定地看着他,“你最好不要有其他想法,主上最讨厌别人算计了。”
殷地主意味深长地道,“你跟了主上十年了,还是不了解主上,还有,安地主家里的人处理下,那边不适合再留了,尤其是他夫人。”
“你……”殷地主那句不了解主上要黑衣人咬牙切齿。
“快去吧,主上可是很生气呢。”
被堵到无话可说,黑衣人狠狠剜他一眼,翻窗出去。
殷地主揉了把脸,哼着江南小调,剪灭烛火,去了后院。
習日。
一早,沉枝萝被喜鹊的叫声吵醒。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吃过早饭,正大光明从殷宅出去。
路过的百姓瞧见了,很是惊讶。
有人耐不住好奇,前来问,“沉丫头,你这,怎么从殷宅出来啊?”
沉枝萝淡笑不语,一副不能说的样子,勾得百姓在她走后又聚在一起。
“求情来了?”
“这你可不知道了,昨个我亲眼所见,她是从殷姨娘车上下来的,怕不是来求情,而是被请来的。”
“作何请她一个小丫头?”
“肯定是因为殷地主刚教训了人,就被上面警告了,殷地主抹不开脸,只能要他小妾把人请来了,你是不知道,人刚请来,殷地主可就急匆匆从外面回来了。”
“照你这样说,沉枝萝来头不小啊。”
“所以,仔细些吧。”
……
沉枝萝坐着马车,来到了许家。
许家在一条小巷子中,住在这里的百姓衣着没有那么讲究,时常打了很多布丁的外袍也披着。
看着过得很是艰苦。
沉枝萝皱着眉,她只打听到了一个大概的位置,仔细找来怕是有些麻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找人问问,也能问出来。
正想着,就这一个分神,她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下。
沉枝萝下意识去摸荷包,果然不见了。
“小偷,抓小偷啊。”
她一边大喊,一边冲着那个背影追去。
其余的人只瞧着,并未动身,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沉枝萝心里暗骂,当真以为她是面团捏的啊。
看跑不过,她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前面的人身上丢。
那人被石头重重打在肩头,懵了,下意识回头瞅谁在打他,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他爷爷的,谁打的他老子我!”
沉枝萝看准机会,一个冲刺过去,伸脚用力踹向他的腿窝。
那人没反应过来,瞪大眼,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沉枝萝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拳打在他鼻梁,直打得他鼻子呼呼流血,“当你姑奶奶好欺负啊,抢钱抢到我头上来了。”
开玩笑,她可是敢悬崖勒马的人,几个男子能比得了。
那人也知道踢在硬茬上了,连连求饶,“姑奶奶,我错了,别打了。”
沉枝萝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荷包拿回来,一脚踩在他背上,“许小牛认识不认识?他住这里吗?”
“姑奶奶你找那老赖皮家做什么?”那人半直起身子,回头看沉枝萝,“他欠你银子?。”
沉枝萝力气大了几分,踩得他大叫了一声,“问就好好答,少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那人才老实了,“哎哎,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带你去。”
沉枝萝这才松开脚。
抢钱的人年龄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被沉枝萝揍了一顿,感觉失了面子,一边带路还一边抽泣。
那声音挠人得很,沉枝萝听得眉毛直跳。
这里的人也奇怪,方才这小孩抢她钱时一个个装看不见,现在小孩哭着给她带路又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人也不见了。
没一会儿,小孩带她来到一户人家。
小孩很没礼貌,一到门口就开始踹门,“老赖皮,老赖皮,快出来,有人找你来了。”
沉枝萝忍无可忍,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再瞎喊,我就揍你了。”
小孩满眼委屈,瞪了她一眼,不敢回怼。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许小牛。
他憔悴了不少,原本老实憨厚的脸这时更显几分沧桑,看见沉枝萝,他眼中瞳仁缩了缩,“沉,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