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周围服侍的人或多或少知道他将烟花弹带进来,但傅皓轩到底没有太招摇,将大部分人都屏退了,只留了几个贴身小厮在身边。
这几个烟花弹燃放范围不是很大,先前也没有出过事,没想到这次却突然燃了起来。
傅鸿元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就连傅皓轩都心底发悚,觉得这次少不了一顿罚。
没想到傅如珩在这期间从祠堂里逃走了。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傅如珩身上,认为这是对方干的,反倒让傅皓轩松了口气。
认清楚现状之后,傅皓轩反而胆大了起来,恢复了以往的嚣张气焰,指挥着那些护卫。
“快去把人找回来,这场火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整个侯府在兵荒马乱之后又重新陷入找人的骚动,管家敷衍着看到动静过来凑热闹的人,其他下人也心底有数,没有多话。
傅皓轩把那几位小厮威胁了一通,面上看着着急,实际却并不想要傅如珩这么快回来。
只有傅如珩走得越久,这件事才能越顺利地安在他头上。
所有人都觉得傅如珩这次离开,至少需要一天才能回来。没想到就在两个时辰之后,傅如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侯府正门。
率先发现的护卫去请了侯爷,走出来的却是管家。
“禁闭期间擅自出逃,还放火烧屋,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这可是朝廷重罪。”
他话说的严厉,到了末尾,现场一个人都不敢出声,生怕也会被这份怒火牵连上。
但傅如珩听出了话外之音。
如果管家真的打算把他送到大理寺,绝对不会废这么多话,这番话更像是在警告和震慑。
即便如此,傅如珩却没打算让这件事定在他身上。
他扫了一眼偷偷站在人群之外,正往这个方向看的傅皓轩:“火不是我放的,护卫可以作证,起火的时候我还在祠堂当中。”
那两名护卫不在这里,因为看守失职,被要求去外面搜寻傅如珩的痕迹。
傅皓轩只来得及叮嘱了他身边的小厮,却忘记了还有护卫。他心中一跳,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不行,不能等到护卫来。
“你说不是你放的就不是,如今没有证人,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见世子站出来,在场的人更不敢说话了,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傅如珩丝毫不慌:“若是怀疑,可以请官府的人过来调查。”
管家本就是拿这件事来威胁傅如珩,如今他自己却主动提起来,反倒让原本占领上风的管家丢失了最大的把柄。
难不成真不是傅如珩做的?
一道威严沉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傅鸿元眸色深沉,随着他逐渐走进,原本围在周围的仆从很有眼力见地离开门口。
傅鸿元在傅如珩身上定了几秒,管家顺势退到一边,问话的主角转换。
看到傅鸿元过来,傅皓轩心中一惊,可碍于自己刚才开了口,没有办法像别人一样走开,只能心惊胆战地站在一边。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是祠堂这几日给你的反省还不够。”
傅鸿元问话的手段比管家高出不少。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已经暗暗将失火的事情归结到傅如珩身上。
傅皓轩抬起眼,偷偷观察他爹阴沉的脸色。见傅鸿元将矛头对准傅如珩,没有要问他的意思,原先的心虚被打散了大半。
他跟着帮腔:“就是,我的屋子都被烧毁了,里面可有不少父亲给我的宝贝,你这可是不孝。”
傅皓轩铁了心要将帽子彻底扣在傅如珩身上,不惜扯出律法重罪。
傅如珩却丝毫没有被影响:“我说了不是我放的火,世子殿下的院子应当还未清理,官府的人来了一看便知是何原因。”
“不是你放的你跑什么,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你这么急,就是想把帽子扣在傅如珩身上,做贼心虚的人是你吧。”
骤然被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傅皓轩面色一白,随即望向说话的人。
傅如珩坚持不让盛秋阑跟着,盛秋阑只能先假装回了尚书府,实则偷偷摸摸打开了一条缝,观察对面的情况。
侯府大门没有关实,原本看热闹的人早已经被遣散回去,在场的只有侯府的下人们。
一个傅鸿元已经不好对付,外加上傅皓轩这个搅屎棍,场面更是混乱。
眼看着傅皓轩漏洞百出的说辞就要被其他人相信,盛秋阑终于忍不住开口,一下就将人堵了回去。
她清楚傅如珩从小到大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不觉得傅鸿元这种老狐狸会被傅皓轩几句话影响,也就傅皓轩以为自己真的能颠倒黑白。
但这在这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傅鸿元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这时候傅鸿元顺着傅皓轩的意思将这件事强加在傅如珩身上,相当于一锤定音,之后傅如珩就没办法再澄清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反正自己已经开了口,盛秋阑干脆也不再躲着,直接走了出来。
她的身份尊贵,又对侯府极其熟悉,一溜烟就甩掉了阻拦的下人,从大门口跑到对峙的众人面前。
紧跟着而来的门房脚下一软,匆匆跪下:“侯爷。”
傅鸿元这时候没空处置他,一旁的管家一个眼神下去,很快门房就被带到了一边。
傅鸿元望着站在傅如珩身边的盛秋阑,语气没有了往常的纵容。
“凌昭,知道你和傅如珩关系好,不过这是我们的家事,还是不要过多参与为好。”
他示意一旁的管家让人把盛秋阑带走,盛秋阑看着走过来的人,忍不住揪了一下衣角。
傅如珩本就不愿意让她参与,如今傅鸿元发了话,她更是没有了再待下去的理由。
刚才一时冲动跑出来,现在盛秋阑才发现这个决定太过急切,以至于现在即将被带走,她也没有一点办法。
但如果就这样走了,傅如珩又要面临孤身一人的局面。
被迫叫过来的下人站在盛秋阑面前,毕恭毕敬地说:“盛小姐,我带您出去。”
盛秋阑余光去看傅如珩,后者神色不明,从她的角度根本分辨不出意思。
盛秋阑突然泄了气,她没打算为难听从命令的仆从,正打算说她可以自己回去,垂在一旁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她和傅如珩站在一起,轻而易举就能够碰到对方,握住手腕的人不言而喻。
盛秋阑的心开始无规律地加速跳动,傅如珩这时候拉住她是什么意思?
明明意思很明显了,但盛秋阑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毕竟傅如珩之前一直不赞同她过来,就在一刻钟之前,傅如珩还盯着她回房。
傅如珩这时候应该赞成她离开的,可为什么临到关头,反而牵住她?
就在盛秋阑脑中一片杂乱的时候,傅如珩的声音清晰明朗。
“是我让她过来的,她不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