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硬闯吗?”叶淮生问。
圣上都能看出姜絮已投靠二皇子,所以即使在所有证据指向太子的情况下仍要判姜絮死刑,因为圣上不知道证据的漏洞在哪里,他只是确认太子是被冤枉的,今日的争端不过是太子与二皇子费尽心机的党争罢了。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就连太子的性命也悬于乱党剑下。
再往前走一步,死的就只有太子,也就是姜絮与二皇子交易的筹码。
她助他取太子性命。
他助她构陷太子。
“姜絮……”叶淮生突然开口,语气有些许祈求地说道:
“留他一命吧。”
姜絮瞳孔微颤,难以相信这句话竟是从叶淮生嘴里说出来。
向来杀伐果决的大将军,为何会这般心慈手软?
“可他将你囚在……”姜絮怒道。
“我知道。”叶淮生打断道,将两人十指紧握的双手举起,望着阳光下如盈盈秋水般明亮的姜絮的眼睛,似想起了什么,语气认真地说道: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一点念头都没了。”
望着他略显悲戚的眼神,姜絮一时恍然。
难道是因为她?
从她“死”在火海之后,再见叶淮生时,她便觉得他整个人性情大变。对她而言,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死,可是对他而言,她却确确实实“死”过一次,所以再见面时,他便坦然诉说对她的种种深情,生怕两人再因什么而错过。
而这,不正是打动了她,使她敢于违抗师命也要保护的人吗?
她杀过太多人,手上沾染鲜血。对于人命,她早已麻木。他却比她更清醒地知道,一条人命的重量。
“那个时候,你明明已经查到了我父亲,为何不再继续?”姜絮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我再回答你。”叶淮生回道,说完,怕姜絮中途变卦,叶淮生又补充道:
“你师父当初也选择留他一命。”
师父?
所以太子的双腿确实是被师父废掉的,师父既然可以废掉他的腿,当然也可以取他的命,但是师父没有。
只是,这件事叶淮生怎么会知道?
还有,她还给师父的玉佩为什么会在叶淮生手里?
刚才,他怎么会背那段莫名其妙让太子陷入癫狂的诗词?
种种迹象表明,叶淮生应该和师父也在谋划着什么。
卫珏将从缇钺司手里抢来的长枪递给叶淮生,姜絮见了吩咐道:
“再抢一杆。”
“侯夫人也会用枪?”
姜絮摇头,目光落在卫珏手里的长剑上,说道:
“你用长枪,我用你手里的。”
左手握剑,右手捏针,姜絮走在中间,卫珏提着太子,叶淮生拿着长枪,两人走在姜絮左右,阿策提着长剑断后。
几人刚向前一步,瞬间箭如雨下,箭弦震颤声嗡嗡,箭矢破空声呜呜,箭击白刃乒乒乓乓落地,几人在箭雨中提剑、甩枪、飞针反击,艰难前进。
箭矢纷纷朝太子飞来,卫珏一个人应接不暇,姜絮主动挥剑打掉左侧来箭,不过半晌,几人前后左右便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镞,入地的瞬间,乌黑的鸦羽仍在震颤。
噼里啪啦挡箭声中,公堂的方向传来二皇子的声音。
“姜絮——”二皇子振声喊道,声音穿透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入几人耳中。
“发生什么事了?”姜絮问道,没有机会回头去看公堂内的情况。
“侯夫人的父亲在二皇子手里。”阿策如实回道。
“怎么回事?”姜絮一时心急,慌忙转身,右侧一道箭影钻了空隙,“咻”的一声,射中太子的右臂。
听见一声痛苦的哀嚎,姜絮又只得回过身继续帮太子挡箭。
“姜絮——”
眼看着几人即将走到大门,二皇子随手夺下卫卒的佩剑,提剑出鞘,抵在姜衡的脖子上,冲着箭雨包围下的几人说道:
“再不住手,你父亲可就没命了!”
“爹爹……”
姜絮转身,眼神越过落满箭矢的庭院,落在姜衡身上。
“姜絮,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二皇子问道,话里有话,亦有谴责之意。
姜絮收剑的瞬间,箭雨也停下,这是她与二皇子的暗号。她出剑,他出箭,她自保,他们约好要让太子死于意外。
只是姜絮中途变卦。
二皇子再次发问:
“你以为挟持太子就可以逃出生天吗?”
实则在问:你以为救了太子就能保你一命吗?
二皇子以为姜絮救太子是为了活命,却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