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天终于重新放晴,云潞三人站在酒店前厅,看会儿时间,再看一眼电梯的方向。
终于云潞忍不住了,用焦急带着一丝埋怨的口吻说:“他们怎么还不下来,真是急死人了。”
这个婚到底还求不求了?
黎彦倒是一点儿也不急,他手插着兜很是悠闲,“再等一会吧潞潞。”
时耳也在帮腔,“是啊,云老师。再等一会吧。”
云潞跺了下脚,眼睛垂着,“行吧。”她抬头瞪了两眼看起来丝毫不着急的两人,“再等五分钟,要是还不下来我们就上去找他们。”
“嗯,潞潞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黎彦揽住她的肩膀,语气亲昵。
“气都气饱了,你说这个枫恒,说好要求……那什么的,结果我们这些气氛组在这里站着,他们两个主角倒好,还在睡大觉。”云潞愤愤地说。
“枫哥和颜老师估计是闹铃没响,对就是闹铃没响。”时耳急忙帮他们辩解。
黎彦也跟着说:“是啊,估计一会儿就下来了,别急。”
云潞甩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抱着臂靠在前台上没说话。
又等了几分钟,就在云潞暴走的前一秒,电梯门终于‘叮’的一声打开。
两位今天的主角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颜清晓面色红润,一旁的枫恒搂着她的腰,精神抖擞。
云潞走上前,捧着颜清晓的脸咬牙切齿地质问她:“你们干什么呢?我们在下面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枫恒松开搂在她腰上的手退至一旁,颜清晓任由云潞将自己脸揉搓,声音软软地回答:“挑衣服呢,我的好璐璐。”
云潞放过她触感很好的脸,转而挽着她手臂,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枫恒。
早上缠着颜清晓不让她下床的枫恒摸了把鼻尖,大踏步往前走,走到时耳和黎彦中间张开双臂搭在他们肩膀上。
两人被他带着往外走,等走出老远,黎彦偏头小声问:“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枫恒“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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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兵分两路,枫恒和颜清晓,云潞一辆车同往草原。
黎彦和时耳则去马场牵马。
枫恒在开车,颜清晓想跟云潞拍照聊天,一起坐在后排。
“潞潞,你说草原上的小羊羔是不是非常可爱呀!”颜清晓刷着小羊视频,兴奋地说。
“肯定会的晓晓。”云潞看着颜清晓含笑的侧脸忽然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今天她的至交好友,闺中密友要被求婚了。
她应当开心才是,可当真正踏上这场特殊的旅程,她才发觉这份高兴里带着忧伤。
高兴的是晓晓有一个爱她珍视她的男朋友,两人即将要修成正果。
忧伤的是晓晓身边最亲近的人又多了一个,而这个人以后会天天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的高兴、愤怒、伤感,这个人都会比她先知道。
她曾经在办公室跟同组的老师闲聊,那名年近中年的女教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步入婚姻,那么他不管是去旅游还是身边发生喜悦和悲伤的事都会慢慢地优先选择告诉枕边人。”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为什么结完婚后觉得身边朋友在慢慢变少,以前的至交也渐渐由亲密变为疏远。因为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无论发生什么事,陪在身边共享荣光与失意都是家人。”
车窗外景色飞速移动,车内三个人却有着三个不同的心情。
黎彦和时耳开车去了当地最大最有名的马场,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
门口男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的穿着,在看到都是名牌时心中一动,笑容中带着谄媚。
“二位是来上租马的吗?”
“嗯,上周四定的一匹三河马。”黎彦没分给他正脸,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最讨厌这种看人下菜的人了。
三河马是中国三大名马之一,体型高大匀称,线条漂亮,毛色油亮。
品相好的租金可高达一天一千五,还不包含护具,教练这些。
因为枫恒上过好几年马术课,这次便不需要教练陪。
“您二位先坐着喝杯茶,我这就去牵马。”工作人员满脸堆笑。
这时走过来一位女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一旁的露天桌椅前,“两位先坐着稍等。”
“嗯,谢谢。”时耳顶着一头小卷毛笑眯眯地道谢。
女工作人员也勾起唇角朝客人笑了笑,而后走开。
待两人坐下,工作人员去而复返端来两杯奶茶放在桌上。
看着穿着民族服饰的工作人员走远,时耳将墨镜取下来,脸上带着戏谑笑容问:“黎彦,你什么时候跟云老师求婚啊?”
“明年春天吧。”黎彦将墨镜往上一捋,望着远处正在体验骑马的客人。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明年春天吗?”时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骑马的那位客人从马上摔了下来,不过幸好被一旁张开双臂的教练稳稳接住。
时耳和黎彦条件反射张开手想要站起来,在看到人没事时重新坐回去。
黎彦脸上荡漾着甜笑,答道:“云潞喜欢春天,她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她喜欢看街上枯树抽出新芽。”
时耳似懂非懂地点头。
桌上的奶茶两人一口未动,等待着工作人员将马牵到他们面前。
没想到牵着马的不是那个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男人,而是一位身材高大,长方脸,皮贴骨,下颌线清晰锋利,眉眼狭长,眼神沉静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仿鳄鱼皮的窄袖蒙古袍,腰间横着宽大的银质腰带,正中是一块浮雕大银带扣,上面雕刻的是草原瑞兽天马神驹萨尔勒。
萨尔勒前蹄扬起,身姿奔腾。
体型高大的三河马走在他身侧,他甚至没牵缰绳,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马儿会跑。
黑马不急不躁地缓步,蹄尖轻叩草地,头颅高昂扬起,鬃毛随着步子轻轻起伏,阳光渡铺满它的脊背,皮毛顺滑得如同流动的黑色绸缎。
一人一马走近,时耳才发现这个长相很草原的男人两边耳垂上各带着一枚黑色小圆环。
他们在男人和马快走至面前时站起身,男人站定在他们两人面前,抬手抚摸着马的身体,“它叫呼尔丹,是这片草原上跑的最快的马。”
两人看着呼尔丹,呼尔丹的长睫毛动了几下,蹄子轻跺两下后头往旁边一偏。
黎彦嘿了一声,说:“还挺傲娇。”
“我是这个马场的主人,我的蒙古名字叫阿拉坦巴图。”男人伸出手分别跟两人握手。
“蒙古名字,你还有汉族名字吗?”时耳问他。
“是的,我的母亲是蒙古族,我的父亲是汉族。”阿拉坦巴图说着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
他的声音跟他的长相一样,声线偏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砂砾质感,如同草原上掠过山脊的长风。
时耳了然地点了点头。
阿拉坦巴图问他们:“要先骑一圈吗?”
黎彦看着傲娇的呼尔丹,连连摆手,“不了吧,我马术不精。听说马会捉弄不会骑的人,我怕呼尔丹用蹄子揣我。”
阿拉坦巴图看向时耳,时耳几乎是在他看过来的下一秒就冲着他摇头。
一抹淡笑浮现在脸庞,阿拉坦巴图说:“呼尔丹脾气只是傲娇了点,不会捉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