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随便买了一些菜,去颜清晓家。
枫恒在厨房做饭,颜清晓就在一旁观摩他切菜的手法,“枫恒,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
“高中的时候,我不在本市念书,拿着录取通知书一个人去了北京租房读书。”枫恒用了点力将黄瓜拍碎、装盘。
枫恒没再听到颜清晓的声音,在黄瓜上撒了少许白糖,将手擦干净后疑惑抬头,看到颜清晓看着他,眼底透着心疼。
“怎么这个眼神,我爸妈给我按时打钱的。”枫恒笑了下,想要缓和气氛,可颜清晓还是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像婴儿的双手,拽着枫恒的神经,他轻轻笼住颜清晓的身体,将她圈在怀里,声音又轻又温柔,“抱抱。”
颜清晓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带着些鼻音,说:“枫恒,你真勇敢。”
她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十六岁的枫恒,年龄那么小一个人独自背着行囊去北京,自己租房、做饭,还要兼顾学习,就觉得他好可怜,登时心疼的不行。
蝉鸣轻响,小升初考试顺利收官,分数已然公布,接下来就是定分数线了。
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以及今年下乡的四位老师坐在会议室讨论着今年的分数线。
“本市学生招录分数线定为282,按照此次下乡一周,四位老师觉得分数线应该定到多少合适?”校长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旁边放着保温杯。
张老师先发言:“疙行村小学六年级去年小升初数学平均分七十分,今年班上中考数学拔尖的只有一个学生,分数也才90。”
紧跟着是雪菲,她看着笔记本上的成绩记录,“语文去年上90的有三个人,今年四个,比去年多一个。”
颜清晓看着记录本页面,“英语成绩去年上90的没有,今年有两个。”
因为一中招生只看文化成绩,谭剑峰这会没有开口发言,静静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发言。
副校长开口:“我看了一下,疙行村文化分上二百七的只有三个学生。”
桌上人都没开口,副校长继续道:“我觉得名额就定这三个学生就可以了,我们学校招生名额每年都很紧张,乡下学生名额给三个已经很不错了。”
教导主任觉得副校长说的在理,点头附和:“我校招录学生标准一向是看成绩,今年分数线下降十分,招收三名学生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我们不收他们学费,还发助学金和食补。”
校长在看到这次成绩单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开这个会只是征求一下意见,“其他老师觉得呢?”
张老师放下笔,“我没有异议。”
谭剑峰却道:“如果加上体育分的话还有一个学生总分到了二百八以上,完全符合我校招录分数线。”
会议室陷入安静,校长思索良久,听到雪菲雪老师附和:“是啊,我们学校不是向来让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
颜清晓接上话,“是啊校长,万一这位学生是一个体育天才呢。”
校长再次沉默,翻着面前的成绩单,副校长不是很赞同,“颜老师,你也说了是万一。那万一这个孩子不是练体育的好苗子呢?”
颜清晓没有直面回答副校长,她道:“我相信凭我校的雄厚师资力量一定会培养出一个文化和体育同样出类拔萃的学生。”
这番话很得体,既不驳了副校长的话又抬高了学校。
果然,下一秒坐在对面的教导主任扶了下眼镜,道:“颜老师说的也不不无道理,体育特长生我们学校近几年确实在扩招。”
副校长张口还想反驳,被校长抬手打断,“那就定这四名学生吧,两仪生四象,这四也是个吉利数字。”
“好了,老师们都去忙吧。”校长站起身拿起保温杯率先走了出去。
也许是下一节还有课,也许是身旁人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颜清晓收拾完东西后站起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雪菲还想问她点事,便追着她的背影也匆匆走出去。
不得不说九年义务教育强制执行对于农村和山里的孩子确实是一件好事。
他们渴望上学,渴望走出这四面环山的村子。
他们不想再当留守儿童,不想小学毕业就回家种地和外出打工,有些孩子甚至天真固执地认为只要学习提高了,外出打工的父母就会回来。
整个录取环节很顺利,今年体育特招生扩招十个名额,其中之一便是疙行村小学六年级体育课代表刘志远。
其他三名分别是英语课代表王艳雪、班长赵晶以及数学课代表党存临。
其他孩子则到就近的县里读完初中三年。
前段日子中考已结束,成绩以及录取名额早已公布。
九年级毕业后学校里空旷不少,就连来办公室问问题的学生都少了一大半。
下周初一初二就要期末考,现在正是考前复习阶段,几乎每天上课都在讲卷子,记重点。
几乎每节书法课和音乐课都会被主课老师要走,颜清晓也乐的清闲,坐在工位上翻开上周刚买的书看的专注。
咖啡杯旁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颜清晓看书看入迷了,眼睛根本舍不得移开,手摸索着拿起手机滑动接听,放到耳边。
“喂,是颜小姐吗?这里是‘慢点时光陶艺’您上上周制作的大肚杯已经烧制完成,您看什么时候来取?”
大肚杯?陶艺?
颜清晓从书中内容抽离,在脑海里搜索着。
对面的陶艺店店员没听到回复,继续说:“喂,您好,在听吗?”
“在听,我下班就过来取。”颜清晓终于在脑中搜索到了这个大肚杯的信息。
“好的,那我挂了,祝您生活愉快!”
挂掉电话后,颜清晓突然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脑子里满是这个杯子烧制出来的样子。
她拿了一个书签夹在刚看过的那一页,随即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枫恒发去微信。
【苹果派:枫恒,陶艺店的给我打电话说杯子烧好了。】
消息发出去没到五秒就得到回复:【枫恒:那我接你下班,我们一起过去取。】
【苹果派:好。】
颜清晓看着界面笑得甜蜜。
上周三傍晚枫恒踩着夕阳拎着两塑料袋水果和零食敲响她的门。
在两人吃完饭,枫恒帮她浇花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最近比较闲,我可以送你上下班吗?”
颜清晓正站在书桌前在宣纸上写毛笔字,她问:“怎么想接我上下班了?”
枫恒放下水壶看着她,坦诚地说:“我想多跟你呆一会儿。”
握着毛笔的手悬在宣纸上方,一滴墨从狼毫笔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