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翎霏观察着对方的一言一行,她能察觉到程铂桉他妈对于儿子的优秀是非常自豪的。与其说对方是在问她的学历,不如说是在向她炫耀。她看穿不说穿,浅浅笑了一下,礼貌回答:“我和程铂桉不是大学同学,我们是同事。我在英国读的大学,拿了利兹大学的本硕。”
“哦,英国念的?你爸妈在英国做咩啊?利兹大学我好像没听过喔,我就听说过纽大,哥大,斯坦福,MIT这些喔。”程铂桉他妈言语里有打压的意味,明里暗里地说汪翎霏不如她儿子。
“我爸妈不在英国,我是一个人去念书的。我没拿身份,我还是中国国籍,我是留学生。”汪翎霏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思,同时还觉察到程铂桉或许没有和他爸妈说过她的家庭情况。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在故意装傻,试图测试汪翎霏的底线,想知道她是否好拿捏。
说白了,就是想压她一头,再试探一下她究竟是不是傻的。讲真,汪翎霏感觉很不舒服。
程铂桉他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微微眯眼,笑问:“你爸妈在国内很能赚哦,供你一个小姑娘在英国读本科和硕士,他们很爱你喔。”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夸奖,但其内里暗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汪翎霏听出了对方那句没有问出口的‘有没有弟弟’,她的内心无疑是不舒适的,但她还是压制住了情绪,因为她爱程铂桉,她不想让他难做,也不想和他的父母闹出不愉快。
所以,她低头不说话,假装没有听到。
“妈,你怎么没给霏霏倒水?”程铂桉从楼上下来了,他在下来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他妈坐在收银台后边的椅子上忙着她自己的事。
木质的楼梯透着岁月的腐朽与暗沉,他每走一步都能响起吱吱呀呀的声响。汪翎霏顺着这一声声吱呀看去,就见高大的他弯着腰,低着头,艰难地从老旧的楼梯上走下来。楼梯上或许没有灯,他整个人都罩在了昏暗里。此时,汪翎霏好像懂了她妈说的那句‘中餐馆老板娘’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啊,现实和想象的差距是巨大的,爱情它抵不过面包的侵蚀。程铂桉再优秀,也不可能与他贫穷市侩的原生家庭切割。而汪翎霏再不济,她也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他们的确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倒水?不是让你倒的咩?诶呀,你没倒水也不和我说一声。”程铂桉他妈被儿子点了一句后,她赶紧站起身,给汪翎霏拿了一瓶可乐。
她拿着可乐走到汪翎霏的面前,把可乐放到桌上,突然忆起了往昔,“来美国呢,就是喝可乐。我在来纽约之前都没见过这个东西,不知道霏霏在上海是不是经常喝可乐?阿姨在纽约二三十年了,国内的大城市就去过广州,上海长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呢。我听BYRON爸爸说,上海和广州好像差不多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