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芬的世界在这一刻被打翻了,她说不出话,想要转移话题,逃避着说:“你在售楼处做……”
“妈!我们可不可以坦诚一点,我把你当妈妈,你可不可以把我当女儿?我只是要公平,这样很难吗?”汪翎霏尖锐地打断刘丽芬,情绪激烈地说:“我是你生的,我要和你的弟弟,你弟弟的儿子抢妈妈,你不觉得荒唐吗?我才是要问你,你到底要帮外人到什么时候才满意?挖我的位置送给外人,让我去别的公司做,把我踢出局,这对吗?”
“不帮你舅舅,难道要帮你爸爸吗?”刘丽芬维护着她的世界,坚守着她维持了快二十年的堡垒,说:“你看看你爸干的好事,连私生子都安插进了公司。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你知道他有多少上不了台面的龌龊勾当吗?”
所以,汪翎霏不单单要承担母亲的代际伤害,还要承担母亲失败的婚姻,是吗?她觉得好累。
“承担家庭破碎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我也在同样面对伤害。同时,我还要接受父母不爱我,不选择我的现实。妈,你的婚姻亮红灯,不是我的错,我不需要为你的婚姻和选择负责任,我也不用跟着你站队。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应该有我的人生。你就算不想保护我,爱护我,也请你不要再伤害我,摧毁我。”
汪翎霏深吸一口气,她突然觉得,她的母亲或许是个成熟的商人,但她却不一定是个成熟的妈妈。可能,刘丽芬这辈子都在做女儿,从未真正地从原生家庭里走出来,进入母亲的角色。
“赵晴和汪兆岩的出局,是我和程铂桉做的。我不管程铂桉到底图什么,我也不论他日后是否会成为我爸那样的人,我就谈现在,他对我付出了很多,我从他身上也得到了很多。就当是请个职业经理人,他的价值早就超出了我能给予的。就算是他图我钱,按道理来讲,他没错,因为这是他应得的。”她撕开伪善的亲情,就谈现实,谈金钱,谈利益,“倒是舅舅,他挪用公款、贪赃枉法、行贿受贿……哪样不比赵晴做的恶劣?无非是舅舅没办法给我爸生儿子,搞不出私生子,掐不到我的命脉。真要清算,舅舅要判的年限比赵晴多多了。”
她在威胁刘丽芬,刘丽芬重新认识了一遍汪翎霏。“所以呢?你是想逼死我吗?联合外人把亲妈逼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汪翎霏摇头,轻声说:“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困住你的人始终都是你自己。你的人生难道就没有你自己吗?你可以不帮舅舅,也可以不帮爸爸,你就帮你自己,不行吗?”她跳出她妈的代际伤害,指着自己说:“我就只帮我自己,不帮其他任何人,因为我的人生只属于我,我首先是我。如果我不会爱自己,那我也爱不了其他人,我能得到的也只有伤害。”
“你的翅膀硬了,希望你和程铂桉能有好结局,别到最后落得被男人骗到倾家荡产,落魄街头的地步。”刘丽芬有她的局限,她看不到汪翎霏所看到的这些。哪怕,她已经拥有了财富地位,她站在了半山腰,可她还是看不到。
“我会比你好,因为你是前车之鉴,我绝不会走你的老路。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会倾尽我的所有去托举,我一定不会牺牲他/她,让他/她成为我讨好旁人的工具。结婚生子不难,但是养育很难,比成家立业难得多。”汪翎霏也有她的委屈,她的得不到。她不否认她也是有局限的,她的怨恨也在左右她的选择,但至少她不会成为第二个刘丽芬。
中午11点半,她离开了刘丽芬的办公室。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收到了人事给她发的停职通知。
这一次不是赵晴,而是刘康。她懂,舅舅在用掌权人的姿态告诉她,在汪氏她还没有位置。
没关系,就当是新一轮的打怪升级,她接受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