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哄了汪翎霏好久好久，可她哭得完全停不下来。这文的不行，他只能上武的。他用了点小手腕，将她的哭哭啼啼变成了呜呜咽咽，吟吟轻唤。

深夜11点，汪翎霏穿着真丝睡裙趴在床上，闭眼享受程铂桉给她按摩。酸痛的肌肉混着这几天的身心俱疲，哭到发肿的眼皮沉沉地掀不开，使得她昏昏欲睡。可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她突然想起了汪兆岩。

是的，她打算把瞒着程铂桉的事儿说出来。

她打着腹稿，默默盘算说辞，然后把脸对上坐在床边的程铂桉，张嘴试探问：“你回公司后，有没有见过汪兆岩？”

安静甜腻的氛围里突然插进了一颗老鼠屎，程铂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理解地问：“怎么了？他找你麻烦了吗？”

汪翎霏见他停下了动作，索性就翻身坐起来说话。

她先是晃了晃头，表示‘没有’，随后她挪到他身旁坐好，小心翼翼地说：“你还记得周一我让你请全公司吃下午茶那事儿吗？还有，那天在你的亲情卡上有一笔大额支出，你应该有注意到吧。”

“嗯，这两件事我都记得。怎么了？你是要和我交代什么吗？”程铂桉知道她还有瞒着他的事情，他猜测她可能要憋不住说出来了。他抱胸静等，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汪翎霏观察他的表情，她微微点头，回答：“我用你的钱，偷偷验了汪兆岩的DNA。”

程铂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脸上露出咯噔的神情，反问：“你再说一遍，你用我的钱干什么去了？”

“我让你请下午茶，目的是为了拿汪兆岩的DNA。你也知道，我肯定是不可能和他直接接触的，他也不可能对我放下戒备心。想要顺利拿到他的DNA提取样本，我只能通过你。你是他的顶头上司，你又是请全公司吃的下午茶，这种人手一份的东西他多半不会太防备。我就掐着时间，让保洁去把他喝过的咖啡杯，还有他工位上的生活垃圾全都给我拿出来。周一下午，我一拿到东西就送去了检测机构。”她把两件事串起来，一件件地解释给他听，仿佛是生怕他发火生气。

话说到此，她长舒一口气，回头想想，她这一波是有运气成分在的。

她感激地看向程铂桉，语气里有不好意思，继续说：“周一早上，我和我妈吵架，我赌气把钱全都上交给了她。等我下午去了检测机构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口袋空空，只能用你的亲情卡交钱。我很抱歉，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浪费你的钱骗你请全公司的人吃下午茶，直至圣诞节。零零总总，算起来好多钱呢，我本来记了账的，打算还……算了，这些你当我没说。”她下意识地要说还钱，但想到今晚他严肃警告过她不许提还钱，就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听着她这一长串的叙述，程铂桉很惊讶，但也生出了几分赞叹。他的小兔子长本事了，不，应该是长了獠牙和利爪，变成了小老虎。他眼里透着疼惜，只觉在她最难过的那几天，他竟然没有在她身边帮她，陪她。

“你胆子真大，一旦有个好歹，你就是断人后路，不要命。”有一说一，他对于她独自冒险的行为并不赞同。他稍有后怕，并想到上周六在地下车库被赵晴拦车的情景，言辞犀利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赵晴动了歪念头，你要如何自保？我不在你身边，你还瞒着我，你这是不把你的小命当命看！她现在穷途末路，你贸然去验汪兆岩的DNA，赵晴赵雨这俩姐妹手段恶劣、穷凶极恶……不，不对！”突然，他停下了训斥的话语，低头重新捋逻辑，发现了不对劲。

是的，他和汪翎霏此刻似乎都在默认，汪兆岩并非是汪国华亲生的。

他双目紧盯她，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你怀疑汪兆岩不是董事长亲生的？”

汪翎霏不敢确定，她抿住双唇，眉目紧蹙，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见程铂桉双目深沉，顺势反问：“你觉得汪兆岩和我爸长得像吗？赵晴说汪兆岩是我爸的私生子，就一定是了？她又不是只和我爸这一个男人睡过觉，生过孩子，她的话根本就没有信服力。还有我爸，他一共才去过几次英国，与汪兆岩见过几次面？万一这个汪兆岩根本就不是我爸的种呢？凡事要讲究证据，是不是亲生的，要看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