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白清流不是最宠爱顾栀了吗?好感值是负的不说,怎么还会倒扣?
到底是男主人设崩了,还是她人设崩了漏了破绽?
寒意自脚底一点点蹿了上来,沈故枝一整个头皮发麻,可这台词都说了大半,她只能继续推进,“师父,栀栀求您放过紫昭师姐,放过她的朋友吧。”
大不了就是一死,存档重来!沈故枝咬牙看向白清流。
明明一对杏眼中写满了孩子气般的倔强与天真,偏偏她逆光而站,光线笼罩她全身时,又勾勒出一道玲珑曲线,这一刹,白清流竟觉眼前这少女宛若含羞带怯的花苞蓦然绽放,不知不觉间,风情摇曳。
【白清流好感值-5,当前好感值:-15】
沈故枝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下定决心,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栀栀今后定会跟着紫昭师姐,跟着清淮师兄,跟着您勤勉修行,一定让您以我为傲。”
白清流并未落入她的语言陷阱,淡淡道:“身为我的徒弟,无需你这般刻苦。”
这时门外挤进来一道庞大的黑影,罩住了少女那纤细的身形。
“栀栀,你该随雾鱼回浮空岛了,至于她们的事,我自有定夺。”
他自小看着长大的栀栀,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叛逆又如花似玉的年纪。
她不再是那个牵着他的衣袖,跟在他身侧一个劲儿唤他“澜霄”的小女孩。
她长成了一位克己复礼,恭恭敬敬唤他师父的大姑娘。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向往,小小世界中也住进了那么多人。
他本该欣慰,可“您”之一字,竟如此刺耳。
【白清流好感值-5,当前好感值:-20】
好感值接二连三下降,却不见白清流对自己露出丝毫怀疑和杀意,沈故枝觉得,自己隐约抓到了点什么。
于是在极短的头脑风暴后,沈故枝“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再次抬首,已经泪眼涟涟,“可是师父,栀栀一向懂事,从未无理取闹、让您为难过。您若真心疼栀栀,缘何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您都不能答应?难道、难道是栀栀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主动拉低身位,借机情感勒索,这是一种极度隐形的PUA手段。
白清流既然没有对她的言行起疑,始终将她当顾栀对待,就不会对此防备。沈故枝自信他会顺势而为。
“敢问仙尊什么时候带顾姑娘出发?”门口出现了一只凸起的鱼眼,雾鱼的长须飘进了屋内,周围空气缓缓流动,卷进了这一对师徒无声的对峙中。
良久,白袍仙尊叹息般道了声“栀栀”。
谁先开口,谁就是输家。沈故枝刚缓口气,一股柔和如羽毛般的灵力便轻抚过她的脸颊,紧接着扶起了她的身子。
沈故枝还想再添把火,奋力挣扎着唤道:“师父!”
灵力却忽而强势,将她带进了白清流的怀抱,“晚膳时间到了,我送你回浮空岛。”
言罢,他睨了眼剩余三人,道:“你们的命,是栀栀换来的,给本尊记好了。”
争执带来的喧嚣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沈故枝眼见目的达到,忍着从心底涌上来的不适感,缩在白清流怀中破涕为笑。
流光溢彩的鱼尾悠悠然渐行渐远,被堵塞的大门这才得以照射进来一缕阳光。只是那光却在即将落地时,被角落里的某物撞了一下,强行偏离了原本的路线,闯进了一双琉璃眼瞳中。
灵力波动间,那折射阳光的东西隐秘地落入了顾清淮的掌心。
是一条缀着三只小银铃,装饰着各色晶钻的链条。
顾清淮记得,在不久前的藏书阁内,他曾在一只脚踝上见过。
这并非普通的装饰物,而是一件专门打造的护身法器,无论戴上还是摘取,只会随所有者心意而动,因此链条并不会轻易折断、掉落。
显然,她的主人把它当成了普通物件,却又期盼着能将之遗失,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方才多谢清淮师兄相助。”女修扛起叶紫昭,视线掠过那张惨白的脸,她声音哽咽,“如果不是师兄你来得及时,恐怕紫昭师姐她......”
“宁溪,我......”服下一颗生肌固本丸后,内伤已经减轻许多,叶紫昭那混沌头脑渐渐清明,在听明身旁之人说了些什么后,她亦艰难改口道:“多、多谢师兄......”
顾清淮摆摆手笑道:“解决此事的主要功劳并非在我,而在顾栀师妹。若非她从中斡旋,又下跪求情,今日只怕是我,也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若要言谢,便谢她吧。”
名唤宁溪的女修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是、是,清淮师兄。”
“顾栀......”一旁的叶紫昭喃喃一声,头一歪,再度昏死过去,整个身体的重量蓦地全压在了宁溪肩头,被玄清仙尊威压所致的内伤遭到刺激,她为此咳出一口血,手指忍不住一松——
好在顾清淮及时出手,他唤来白鹤,用灵力拖着二人送上了鹤身。
眼见宁溪又要道谢,他不再逗留,负手离去。闲庭漫步踱进了一处竹林,风起,带动竹叶声沙沙,顾清淮摩挲着手中银铃,轻声道:“真是一出意料之外的好戏,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