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川恰好踩中的，就是这两个雷区。

“干脆我俩一起从六楼跳下去得了，到时候新闻说我们不合，其实我们实在殉情。”陈尔川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疯。

许羽眼里的厌恶都没藏住，“我和你有个蛋的情，故意杀人说成殉情，你可真是文化人。”

“有病你就去治，在我这儿生啊死啊没用，我巴不得你死远点。”

许羽在气头上的时候话说得非常难听。

“好啊，我现在就去死。”陈尔川一边说这个话，一边退到窗边，像是下一秒就要翻出去。

“你他妈回来！”许羽惊叫出声，“你在威胁谁？！”

“威胁你啊，怎么了？舍不得我去死？”

许羽更恶毒的话憋在胸口说不出来，半晌之后吐出一口气，“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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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谈谈”这句话，几乎没出现在许羽的口中过。

早知道这样就可以换一次好好谈谈，陈尔川早就这样做了。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陈尔川本身也不是这个性格的人。

等他们都坐在办公桌前，还都抽着烟，两个人都平静了不少，但一个个眼里也都是火气。

“谈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是许羽，他真不知道他和陈尔川到底有什么好谈的。

“你什么时候决定得离职？”

“K1成立的时候吧。”其实许羽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个节点，他其实不是对这个工作失望了，也不是觉得K1之后一定就是下坡路，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做的有限了，更高的平台需要更好的团队，而不是他一个人。

在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他就其实到了以后，有他没他都一样。

陈尔川显然是不信的，“K1成立的时候，你还对我说，这个团会成为中国最好的团播团体，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时候你就想离职了？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许羽还是敷衍，“那就是之后，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得了。”

“你是记不得了还是不想说？”

这次许羽是真的冤，他是真的记不得了。在陈尔川眼里那么重要的事儿，其实对许羽来说不过是一个选择。

人生不会因为任何一个选择彻底完蛋，只要活着，有的是转机和选择。

“我说了你也不信，那就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陈尔川语气变硬，“你到底有没有想好好谈？”

“我觉得我们真的话不投机半句多。”许羽耸肩。

“......行，那我换个问题，你又是因为什么离职？”

“那你又是为什么不想我离职？”许羽直接反问。

“因为你对K1很重要，你对我很重要。”陈尔川能把这句话放在明面上，当然，K1大部分人都可以。

许羽对K1来说，就是灵魂一样的存在。

没有他，就没有完整体的K1；没有他，K1也走不到这个高度。

“我的存在是为了做到一些事儿，比如现在，我还能统筹你们的直播和活动。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仅仅是因为我对你们很重要，而没任何别的重要，那其实存在的意义不大，你能明白吗？”许羽难得好声好气地说了这么多话。

他知道陈尔川听得懂，他毕竟不是笨蛋。

“K1需要成长，需要更好的团队，这个团队注定不能让我再继续一言堂，我的能力也不能完全匹配你们的发展。”这是许羽第一次在陈尔川面前示弱，或者换个话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示弱。

许羽希望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许羽希望别人眼中的自己，更是无所不能的。

但他终究做不到。

就拿这个综艺来说，他只能配合，其他的细节，都是公司派人去谈的。

如果是一个更有能力的经纪人，或许就能给他们争取到更多展示的环节，就能在剪辑上有更多话语权，让他们的镜头更多一点。

可惜许羽不是这样的人，他甚至第一次接触综艺有关的事宜，他连对接的权力都没有，只是被通知而已。

“我知道我当时来这个公司，怎么想的吗？”许羽扯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怎么想的？”

“我在想，我的能力绝对能够留在这里，只要给我展示的机会。”所以当时他不甘心，他一定要去一个大公司，去一个能给他平台施展能力的地方。

“但如果有一天，我的能力确实不够，我也不会占着茅坑不拉屎。”

“能者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