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听见了吗?宴会上他们说了什么?”
墙根处,寂藤蹲着,耳朵贴着墙。你蹲在他面前,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他是半妖之身,听觉、嗅觉比你灵敏些。外头有异动,你憋不住好奇心,便叫他去听听。
“都是客套应酬的话,这个说‘士别三日,修为已跃千里’,那个说‘阁下一身灵器,想必是在哪里发了财’。”
寂藤仔细听了会儿,觉得甚是无聊,但架不住你仍双眼晶亮地盯着他瞧。
“还有呢还有呢。”你问。
“那些人好像在说,此次渡海一定收获颇丰,渡海队伍需尽快确定,并加以训练。”
过了一会儿,乐声消弭,人声散去。
寂藤摇摇头:“他们进了屋,屋外设了阵法,我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你站起来,背过手去:“他们都不是城主府的人,是从外面来的修士?”
“想来是的,说话声音很陌生。”
寂藤对外面的事不感兴趣,言罢,蹲下身,很快用手在地面画了个阵法,阵中长出一株爬藤,绕着他垂落的手臂攀延,“阿树,到阵法里来。”
你欢快地小跑进去,脚下坚硬的土地瞬间变得蓬松柔软,走动时伴随“沙沙”的响动——那是一眼望不到底的草地。
阵法玄妙,可创另一番小天地。
寂藤学有所成,自创了可拟万物的心幻阵,心幻阵奇特广袤、心随意动,是你最爱玩耍的一处地方。
现在,你正坐在爬满花朵的秋千上,眺望着洁白羊羔三三两两地埋头吃草。
身后蜿蜒溪流横亘草原,溪流清澈,引来小鹿饮水。而溪边居然还有个小木屋。
你推开门去看,屋内陈设简单,仅一床一桌。
寂藤羞赧:“还没想好放什么,去外面看看吧。”
你推开后门,门侧木桩系了一匹红棕色骏马,四肢健壮,鬃毛浓密。
寂藤问你:“可会骑马?”
“不会。”
“这是我从书中看到的马的形象,用灵力幻化而成,阿树只需从踩着马镫子上去即可。放心,它不会伤你。”
你盯着这个庞然大物,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就见寂藤已经翻身上马,冲你伸出双手。
你踩着马镫,被寂藤提溜上马。
骏马驮着两人在草原里漫步,你从未拥有这般高的视野,只觉新奇不已。
骏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草原里奔驰,周遭景色渐成虚无,你的头发被吹得扬起来,发髻上佩戴的珠花被吹动,脱离了头发,紧接着被一只手攥在了手心。
等马的速度缓下来,你仍觉心脏扑通扑通跳,有种说不出来的刺激和欢欣。
寂藤收回了马,仔细整理好你的乱发,将珠花重新佩戴上,目光落在了你闪闪发亮的双眸。
“阿兄,我还要玩。”
“我做了个新东西,跟我来。”
寂藤带你走到了溪边,弗一走近,就吓得小鹿四散奔走。你低头,只见溪底有一朵柔软的白云悠悠升上来,寂藤覆在你的右手手背,牵着你的手去触摸云朵。
顺滑毛发从指缝滑过,一眨眼,云朵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你与鸟足齐高,艰难仰着头,发现鸟头上还有金色羽冠,神圣不可攀。
“想不想飞?”寂藤笑着问你。
你点点头,他带着你摔在了柔软的鸟背。你还没准备好,巨鸟便振翅而行,失重感袭来,你下意识搂紧了寂藤。
他安抚了你一会儿,你终于敢睁开眼俯瞰地面。
地面如一副画,绿色为底,间或有零星彩色的花,蓝色的溪流从西到东,白色的羊羔点缀其中。
“阿兄,我觉得你变强了。”惊讶过后,你对寂藤道,“以前我俩只能躺在草地上休憩,现在你又能变马又能变鸟了。”
“以后我还能造城,卖糖画的、表演杂技的、说书的,统统都有,你能在城里随便玩。”
“哈哈哈哈哈,你也出不了小院,怎么知道外面是什么样?”
“……也是,这里终究是幻化而成的。”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你发现自己好似说错了话,他一片好心,带你神游幻境,你却说跟真实的不一样。
你还没酝酿好措辞道歉,他就重新处理好了情绪,笑着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视野漆黑一瞬,再一睁眼,你已重回小院。
寂藤正蹲下身处理阵法残留的痕迹,神态认真:“还要一会儿,你先进去吧,莹枝姨应该做好了饭。”
“不,我要等你。”
你也蹲下身,抱住双膝,看他指尖泛着淡淡的绿色,一寸寸涂抹掉阵法形状,残留的灵力重新回到了他的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