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薄春有一灵器,外形平平无奇,似一截枯木,但内有乾坤,家居陈设一应俱全,取名“移屋”。
他对自己颇好,半点修炼的苦都不吃,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享受。
今朝窝在移屋的悬床上,轻轻摆动,好不惬意。
移屋略过了楚枫城,仍在向东而行。
“大师兄,你说的除妖地,究竟在哪里?”
“莫急莫急,到了该到的地方,自然会知道的。”
段薄春又操纵刀刃灵器,将灵果片好,送到嘴边,只一口,灵力四溢。
你未曾吃过灵果,眼珠子不由跟着去瞧。
段薄春笑道:“师妹要不尝尝?”
“多谢大师兄。”你并未推迟,坦然走到他身边,吃下一片灵果,顿觉一股暖流汇集到灵台。
段薄春仍笑着:“喜欢的话多吃点。”
你再次道谢,连续吃了好几片。
【服用灵果后,你隐有突破的征兆。】
段薄春一路或走或停或飞,好似个人间闲客。
这日行走时,枝头停驻着一只鸟雀。
段薄春放轻脚步,止步在树下,戳了戳你:“师妹,你猜那只鸟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要猜鸟在想什么?”
“诶,这是人间乐趣啊,”段薄春理所当然,“你从人间来,莫不是只顾着修道,忘了陪伴你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了么?”
他说话好讨人嫌。
但你吃了他的灵果,吃人嘴软,于是努力想了想,应对他的疑问。
“那鸟或许在想,它为什么是只命数短、还有很多天敌、朝不保夕的鸟。”
“不对。”
“……不对?你又不是鸟,怎么知道我说的不对。”
段薄春双手作喇叭状,拉长声音喊道:“喂——小鸟,你在想什么?”
鸟雀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扑腾振翅飞了起来,掉落灰白不明物在他手上。
你忍俊不禁。
他毫不在意地擦拭,指了指天空。
鸟的同伴们簇拥着它,一同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鸟群很快消散在视野里。
“现在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鸟什么都没想。”
“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师妹。”
你收敛笑意,警觉地盯着他。
“‘外实无有色,唯自心所现’。”他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师妹总是心事重重,偏对师兄我闭口不言,我只好用这一招。”
“我不告诉你,你还偏来试探,好生讨厌。”
“莫讨厌师兄,接下来要去除的那只妖,善于问心,许多修士因它道心湮灭,我若不排解师妹的心事,只怕师妹也将毁于它的问心。”
你并不认可他的装好心:“若真是如此,何必带我送死。”
“师妹莫非问心有愧?”
“我没有!”
你转身欲走,他一跨步,拦在你面前,目光带着探究,“那为何你要留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发现了傀儡聂盛凌!
怎么发现的?单用灵识感知,他与其他傀儡并无差异。
段薄春双手抱胸,好不委屈:“他来刺杀我好几次,要不是师兄我福大命大,只怕已经魂归冥府了。”
你:“……”
你分明告诫过他不准动手。
毕竟是你的傀儡,你只能行礼道歉:“对不住,大师兄。”你上下打量他的身躯:“可有受伤?”
段薄春解开衣襟,用手指一勾,拉开一大片雪白的胸肌,只见玉白之上,一处青紫尤为明显,像是被人用重锤击打而成。
“瞧瞧,这就是你袒护的傀儡打的。”
这伤口……
你手指刚一轻触温热肌肤,段薄春浑身一颤,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将衣襟拉上,不给你细瞧。
“师妹,该告诉师兄了吧。让师兄挨打也要挨打个明白。”
你垂眸,犹豫再三,只道:“他为帮我而死。师兄,实在对不住,我会严加看管他的,还请你不要透露他的存在。”
“不过一缕失了神智的幽魂。”段薄春的视线落在你腰间的储物袋上,“师妹想留,那便留着吧。”
傀儡与你心神连接,此刻正恼道:“那伤根本不严重,早该消散的,是他故意留着的。阿萱,我讨厌他。”
你头痛要处理这些麻烦事:“好了,我不想追究过往的事,你以后不要给我惹麻烦。”
那边,段薄春又笑盈盈地切开了灵果,招呼你一起吃。
傀儡正在说的话已经进不去脑子,你已经沉浸在吃灵果的快乐中。
【你与大师兄段薄春前去除妖途中,朝夕相对,感情渐笃。】
【你的修为突破到元婴初期。】
你躺在悬床上,见辽远的天,只觉众生渺小,宇宙浩瀚。
【你的感悟提升了。】
段薄春新造了悬床,就在你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以臂作枕,姿态随意:“师妹,到了。”
他收走移屋,与你降落在一片湖泊前。
湖面如镜,任何心思都将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