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司言刚回来又离开,乔笙赶着上班也没法顾及。等到下班回到家里,才突然有点良心不安,坐在沙发上等他们两兄弟回来。
封司行又很晚回来,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一边往里走一边扯下领带。
走到沙发处才察觉有人,乔笙抱着膝盖栽倒在沙发一头,裹着薄毯睡得正熟。
他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愣了一会儿,缓缓单膝跪在她旁边,黑眼珠死死地盯着她苍白的脸庞,犹如饿狼凝望一只刚出生的羊羔。
她怎么能过得不好呢?
是她父亲毁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是她父亲既要又要的贪婪毁掉了他的人生。
他以为他会看着她美好生活的模样,滋养自己仇恨的生长,将一切的报应最后还到她的身上。
可每年他特意回国来看她,看到的是她冒着大雨送咖啡;顶着太阳发传单;被无赖老板赶走,拿不回工资,走在路上都能差点饿晕过去;就连发烧了都没人管她,只能一个人瞎走。
他觉得可笑极了,本以为会挂在天上的月亮,原来和自己一样烂在臭水坑里,多么戏剧啊!
乔盛林做这些事之前有想过他的女儿未来会和自己一样不幸吗。
那年他又回国看她,她瘦得像块排骨,还要在兼职店门口支起超大遮阳伞。
那杯带山楂的饮料不是意外,是他让人故意送过去的,他亲眼看着她喝下,过敏晕厥在路边。
那两年讹人事件很多,路上的人看到这场景都不敢上前,反而是避着走。
他本来应该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的,这样他的报复就算成功了。
可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失去的痛苦,不是失去她,而是失去一个和自己命运有关联又有相似的人。
原来他们都失去了至亲,都失去了幸福,命运的潮汐一遍遍淹没他们,只剩下苟延残喘。
他想,这样让她死真是太简单了,她合该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和他一样尝尝待在地狱里的痛苦滋味。
思绪回笼,他死盯着眼前的人,确实有点姿色,白而清透的皮肤,看不见丝毫毛孔,睫毛长而密,嘴唇红润有色泽。
他湿冷的手抚上她温热的脸,她是乔盛林的遗产,所以她永远是他的。
乔笙感觉到呼吸不畅,醒了过来,近在咫尺的,是封司行浓密纤长的睫毛,他用力地吻着她,就像一个不会水的人拼命抱住面前唯一能救生的浮木。
“唔……”
控制不住溢出的声音被吞没,两人如卯榫般契合,不舍昼夜。
乔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是在封司行的房间,想到昨晚种种只觉得羞耻,她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意志力太弱了。
她收拾好下楼,意外封司行竟还坐在餐桌上,“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戏谑:“偶尔偷懒一天公司也不会垮。”
乔笙无语坐到他旁边,张姨给她端来早饭,是她昨晚说要吃的小馄饨,刚出锅还很烫,她用勺子不停搅拌想让它快速冷却。
“早会推迟了,等会儿我送你去公司,可以不那么着急。”
“好。”乔笙对此感到纳罕,结婚以来他跟个工作狂一样,今天居然这么体贴。
她手上动作不停,余光撇向喝着黑咖啡的男人,想起昨晚要说的事,稍显局促,“我昨天好像把大哥气走了。”
封司行知道内情却装傻,“你做了什么把他气走了?”
“……”当着当事人的面,她能说是因为她睡了他吗,“大哥肯定以为是我破坏了你们感情。”
她信誓旦旦,反而让封司行一口黑咖啡噎在喉咙口,连咳几声才止住。
他面无表情,微眯着眼审视她的脸:“你说什么?”
乔笙没察觉,心里还想着之前让封司言帮她查巨款去向的事,他不回来,她找谁去问?人还是得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