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去叫辛夷尊上!”
“等等。”徐一尘急了些,咳嗽起来,把楚千月吓了一跳,脚绊脚地踉跄回来。
徐一尘摆摆手示意他没事,缓了口气才道:
“我睡了几天?”
楚千月道:
“算上之前,差不多快七日了。”
徐一尘疑道:
“什么叫‘算上之前’?”
楚千月道:
“师尊忘了吗,前几日您醒来过一次,交代我去白夜洞给凌渊送些吃食后便又睡下了。”
说到这,楚千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您就是太宠他了,他又不是什么肉体凡胎,饿上几天又不会出什么事。他犯下大错,就该认罚,自他到了悯山,就没见他做过什么好事!”
宠?他可担不起。
说到底,是他为了自己私欲,偏要将凌渊带回悯山,偏要让他走正道,偏要让他复不成背叛之仇的。
他出事,自己会很麻烦,所以他才去管他,护他。
他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认下这“好师尊”的名号。
徐一尘看着楚千月忿忿不平的表情,轻叹道道:
“也并非全是他的错。”
楚千月小声嘟囔道:
“师尊就是偏心,还在替他说话。”
整天与凌渊这个外表少年内心魔尊的人打交道,徐一尘似乎已经忘记了真正的少年究竟是何模样了,现下瞧着楚千月不加掩饰的醋脸,觉着好笑又新鲜:
“怎么,吃醋了?”
楚千月脸色微红,急道:
“怎会!弟子又不是小孩子!”
“哎哟,毛都没长齐,好大一人啊。”
楚千月憋得脸色通红,看得徐一尘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不自觉地想到,如果凌渊也像楚千月这副模样。。。
徐一尘笑不出来了。
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屋门被推开,辛夷端着个瓷碗一脸急切地匆匆进门来,看见二人的模样,他终于是长长舒出一口气:
“师兄,你可算是醒了。”
楚千月退了出去,留辛夷上前抓起徐一尘的手腕一边搭脉一边道:
“千月的性子比起从前来活泼了不少。”
辛夷将徐一尘的手塞进被角,嘴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意:
“比起前两日好了一些。”
“是么?我倒是没注意。”
不过按原书中的时间线,这时的楚千月已具大佬雏形,不说呼风唤雨,但已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的小大人了。可现下看着,还是和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
“是你太纵着这两个徒弟了。”说到此处,辛夷的脸色微变,继续道:“师兄,你们在魔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一尘把视线从辛夷脸上移开: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只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与你们知会一声,并未有心瞒你们。”
“当真,不是凌渊要叛逃?”
徐一尘看着辛夷的脸:
“我说了,若他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坐视不管。”
辛夷盯着徐一尘半晌,叹道:
“师兄,你真是变了。”
徐一尘打趣道:
“变好还是变坏?”
辛夷摇头轻笑,不置可否。
他将身旁的瓷碗端来:
“还好,还热着。不确定你会不会醒,便只做了一小碗,不够的话,我再去做一些。”
桂花银耳羹的香气浓烈扑鼻,徐一尘登时皱眉缩头:
“哎哟,我最讨厌桂花的味道了!”
辛夷端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顿了片刻后,辛夷才将瓷碗放回原位,轻声道:
“竟是不记得,师兄讨厌桂花?”
尾音的疑惑被压得很轻,徐一尘并未在意。他注意到辛夷两只手的手指上缠着纱布,问道:
“手怎么弄的?”
“嗯?”辛夷有些心不在焉:“啊,煮羹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不碍事。”
辛夷端着碗,起身想要离开,但被徐一尘叫住:
“等等。”
徐一尘从辛夷手里接过碗,拧着眉毛一口气喝了:
“有些饿了。”
辛夷梦游般走到屋外轻轻关上了门,端着的碗中残留了些桂花蜜。今年的桂花长的很好,香气很足,丝丝缕缕地往辛夷的鼻子里钻。
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桂花的味道,但他却做得一手好吃的桂花银耳羹。
因为那是徐一尘最爱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