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尘咬着牙暗骂了两句,卯着一股气召来了尘,朝天净峰飞去。
议事堂内,玉无问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
辛夷坐在旁边,两只手的手指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片刻后终于还是坐不住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了两圈,顿住:
“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日月城。”
“等等!”玉无问厉声喝道:“去了能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服了宁丹进去魔界吗?”
辛夷急道: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若是师兄出了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玉无问的脸色又黑了一分,齿间溢出怒极的声音:
“那是他活该!也不知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他一声不响地自己跑去魔界,真是不知道他脑袋怎么长的!”
话语间,玉无问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岳言飞。岳言飞敏锐的很,当即不加掩饰地看过来,急道:
“谁知道呢,我也纳闷。可仙首大人走的急,还没来得及交代,不过仙首大人向来严谨稳重,我便也没多问。只是这魔界实在凶险,我担忧他的安全,这才过来悯山相告一声。”
说到这,岳言飞补上一句:
“事关魔界,既然仙首大人找到了岳某便是信任,岳某这才独自前来。”
玉无问的目光在岳言飞的脸上停留片刻:
“岳掌门有心了。一尘独来独往惯了,惯会默默做事,一鸣惊人,还请岳掌门随了他这习惯,不要声张。”
“是是是,那是自然。”
岳言飞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在心里狠狠给自己叫苦。他知道玉无问在提醒自己什么,在当下魔界界门关闭、魔族在人界销声匿迹已久的今日,徐一尘不声不响地来他这里借宁丹入魔界,任谁都会把猜测放到他那个半魔徒弟的身上。
勾结?
叛逃?
岳言飞可不想就这么被拉上船,但事情尚未定论,也不能走漏风声,他只得赶紧来悯山搬救兵。
瞧前两日徐一尘在谈会上他对这个半魔徒弟的态度,明显是袒护有加。若他这半魔徒弟当真有了异心,徐一尘这偷偷摸摸的做派还真让他猜不准是会杀还是会保。但不管怎么说,以他对玉无问的了解,他为了悯山的声名,绝不会袖手旁观这件事。
若事实非此,那也只当他关心则乱,挑不出什么毛病。
总而言之,是真是假,火别引到自己身上便可。
岳言飞起身作揖:
“既是如此,岳某就先行回去了。我定会紧密注意着界门的动静,一旦有异,立即传讯相告!”
“来都来了,就先别急着走了。”
听见声音,屋内三人齐齐转头,三束惊讶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屋外的人进到殿内。
辛夷率先迎上去,一把抓住了徐一尘的手腕搭脉: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可还好?”
玉无问早已从座位上起身,怒道:
“徐一尘!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你当真要活活气死我吗!”
徐一尘轻拿开辛夷的手,向前坐到椅子上,抬眼扫过面前三人,最终将视线落在岳言飞脸上:
“在日月城,我的弟子凌渊发现了魔界现魔尊,玄龙族离天的踪迹。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偷偷跟着他们,不料魔族狡猾,把他掳回了魔界,因此我才去将他带回。事出紧急,又关乎魔界事宜,不便声张,只能如此,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说完,徐一尘捂着嘴,压抑地咳嗽了两声。
玉无问皱眉道:
“那凌渊呢?”
“咳,他受伤了,咳咳不便见人。”
岳言飞忙道:
“既是如此,岳某便放心了。不愧是仙首的弟子,如此有勇有谋。那岳某就先走了,既然发现了魔族的踪迹,便是我清源谷的疏忽,回去我立即召集人手查看界门的情况,到时再来与仙首大人相商。”
话音刚落,岳言飞脚底抹油般快步离开了。
“呵,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徐一尘暗骂了句,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玉无问叫住:
“你给我说实话,你那弟子究竟是不是叛逃去的魔界?”
徐一尘背对着玉无问:
“方才的话是我没说明白,还是你没听明白?”
玉无问怒而指着徐一尘的背影:
“徐一尘!护短也要有个限度,你那弟子平日对悯山、对仙门是什么态度你当大家眼睛瞎的吗!何况那冥月宮你我不是没见识过,其中暗道机关有多复杂到现在我们都没能弄清楚。你们两个单枪匹马进了人家腹地,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徐一尘吗,别忘了当初是有多少人命给你开的路!说,是不是那小子早就与魔界勾结,你们二人才得以从魔界逃出来的,他现在在哪?!”
“师兄。”徐一尘并未生气,只是深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玉无问,目光疲惫却不失坚定:“他是我的弟子,我会负起责任。若他有一天真的叛去魔界,我徐一尘第一个抓他回来,同尽以平天下之怒。”
玉无问僵举着手指,空张着嘴说不出话。
徐一尘再无力气争辩,转身向前不过两步远,眼前模糊摇晃的视野终于在辛夷的惊呼声中彻底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