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头精为了达成目的,也定会想方设法在幻境中达成他的心愿。
凌渊的心愿?
怕是要将自己千刀万剐杀之而后快吧。
又是一阵迷蒙。
是夜。
凌渊又一次因强行运转灵脉而受伤,痛的晚上睡不着觉在床榻上翻滚。
终于,他起身,从床榻下的一个盒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不过片刻,红晕便爬上了他的脸。
徐一尘看出来了,那瓶子里分明装的是酒!
口口声声说悯山禁酒,自己从未破戒,原来不过是酒量差的说辞,跟他还装起来!
徐一尘冷眼瞧着凌渊一口又一口,最终将那一整瓶的酒灌进了肚子,浑身通红地躺在床榻上喘粗气,嘴里呢喃出声,含糊不清。
他凑到凌渊嘴边,听清他口中重复着:
“师尊。。。”
这是何意?
正当徐一尘不得解的时候,凌渊起身出去了。他跟着一路到了无心苑,见凌渊跌跌撞撞地进了寝阁。
“徐一尘”早已察觉到有人进来,已合衣起身,身边是召来的了尘。瞧见来人是凌渊,“徐一尘”稍稍松懈了警戒,但了尘仍留在身边:
“你来做什么?”
“弟子。。。弟子。。。弟子不知道,弟子只想见到师尊。”
“徐一尘”皱眉:
“你喝酒了?悯山禁酒你不知道吗,若是叫旁人发现,你如何才能担得起我徐一尘的弟子之名?!”
凌渊跪在地上,低着头道:
“若是给师尊带来麻烦,您怎么罚我都可以,但师尊不要丢下我。”
“徐一尘”挥挥手:
“你回去吧,明日晌午以前不要出寝屋,免得叫人发现。”
凌渊仍是跪在地上不动,半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对面,声音如小狗呜咽:
“师尊,你抱抱我好不好?”
徐一尘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原书的文字看着是一码事,这实实在在地演在面前又是另一码事。徐一尘不知不觉地想象了一下凌渊跪在自己面前求抱的场景,登时头皮发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夭寿啊。
可爱又可怕到过分了。
怪不得凌渊因为醉酒睡在他床上反应那么大,原来是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多亏这个世界没有手机,要么他高低把这段录下来,以后怕是要在他面前横着走了。
他斜眼看向一边的“徐一尘”,心说还愣着干啥,抱一下算了,怪可怜的。
“徐一尘”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打量凌渊,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走到凌渊面前蹲下,手指放在颈上的魔纹处。片刻后,他嘴角绽开一丝兴奋的笑容:
“逆鳞,几乎要成了。”
又是一阵迷雾。
中间凌渊的各色经历如同加了倍速的电影在眼前略过。一次次的被利用,一次次的追逐,终被抛弃,又在魔界九死一生。。。。。。
紧随着,周遭的世界有了变化,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而模糊,空气亦是在升温。莫名地,徐一尘感受到两个字,愤怒。
眼前再次清晰之时,凌渊已是五年后魔尊的模样。泼墨长发被高高束起,面部轮廓被雕刻得冷硬凌厉,眉眼中曾经的纯净赤诚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如今一般的阴森冷厉,殷红双瞳与眉间的红纹相映,翻涌着嗜血滔天的杀气。
虽说这才是徐一尘熟悉的模样,可有了从前作对比,他心中泛起悲凉。
本不该这样的。
“徐一尘”站在他对面,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资。面对凌渊的模样,他冷道:
“你不该这样的。”
凌渊冷笑道:
“这样,是什么样?我如今的模样,难道不是经由师尊您的手一步步造就的?”
“徐一尘”道:
“你本就是魔族,不该存活于世。”
“活与不活,凭什么你们说了算!”
世界开始扭曲,周遭景象扭转变形,化作如梦境一般的旋涡,似是崩塌在即。
凌渊眼眶发红,辨不清是恨是怨还是伤心。他道:
“师尊,你就没有一刻对我有悔?”
“徐一尘”顿了一下,似是突然开悟般笑了:
“如此简单的心愿,竟层层包裹得那样深,害我陪你演了那么久的戏。”
什么意思?
下一瞬,“徐一尘”转头看向徐一尘,语气带怨:
“还以为把你带进来可以给我些提示,谁知道你什么忙也帮不上。”
徐一尘惊道:
“你是石头精?!”
“没礼貌,叫我石缘仙子!”
周遭一切似是定格了一般,只有这相同的二人可以活动。“徐一尘”踱步过来:
“你的灵魄比他纯净得多,本想着对你下手,可却发现了有意思的事。”
“徐一尘”凑近,目光犀利地盯过来:
“身魂不一。怪不得进入不了你的灵识之中。你是谁,难不成这身体是夺舍而来?”
徐一尘心惊的得“砰砰”直跳:
“什么身魂不一,人菜就别找借口。”
那“徐一尘”也不恼:
“有眼无珠的家伙,本仙子手眼通天,是否为夺舍之躯,我一验便知。只是我现下没空管你,先把这半魔小子解决掉。”
“等下!”
徐一尘慌忙向前,却只能抓得一手虚空,眼睁睁看着石头精回到方才的位置,打了个响指,世界又重新流动起来。
他卸下一直以来的冷硬面具,目中尽是愧疚,两行清泪说来就来,自通红的眼眶落下,声音轻颤:
“阿渊,是师尊对不住你,你原谅师尊,好不好?”
霎时,世界再一次停滞,周遭浓重翻涌的“愤怒”似乎正在消失。
徐一尘心头一颤:
“难不成。。。”
跟随着徐一尘脑中冒出的那个荒谬的猜测,凌渊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面色的戾气随着“徐一尘”的道歉而消散。
他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