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尘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我也睡不着,起来喝点茶水。”
凌渊看着徐一尘手上和白日一模一样的茶盏,问道:
“那药茶,师尊喝了?”
徐一尘晃着手里的茶盏,敷衍道:
“嗯嗯,喝着呢喝着呢。”
见凌渊仍是不走,眼睛仍是定在拿着茶盏的手。毕竟那桂花酿已然下去了半坛子,徐一尘的意识多少有些飘忽,他脑袋一抽,脱口而出:
“怎么,如此穷追不舍,你在里面下了毒不成?”
闻言,凌渊心头一颤,咬牙道:
“怎会。”
“哼。”徐一尘慢悠悠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怎么不会,别看你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心眼子坏得很。打了你几巴掌,抽了你几鞭子,怕是早就记了仇,心里已经把我千刀万剐了。”
杯盏刚递到嘴边,却被一只手很快抢了过去。
“师尊若是不信,我喝给你看便是。”
凌渊将杯盏举到嘴边,一股浓烈的酒气猛地扑向他的鼻孔。他脸色一惊,对着徐一尘心虚的脸嚷道:
“这是,酒。。。唔。。。”
话音未落,徐一尘一个箭步冲上来,手指在他拿着杯盏的手下一抬,那整整一杯盏的酒,就那么灌进了凌渊嘴里。
徐一尘厚着脸皮道:
“你说喝给我看的,做弟子的,说话算话。”
他又低声道:
“这下你我皆犯了酒戒,该说不该说,你清楚得很。”
拖人下水,警告威胁,这一通动作徐一尘做的行云流水。他拿回杯盏,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补上了没喝到的空缺。
站在一旁的凌渊半晌没言语。徐一尘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性地唤道:
“凌渊?”
无人应声。
徐一尘抬高了音量:
“凌渊!”
“嗝。。。”
凌渊抬起通红一张脸,眼神迷离。
徐一尘愣住。
不是吧大哥,酒量竟然这么差的吗?!
凌渊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往院外走,徐一尘连忙上前把人拦住:
“干什么去?”
“找猪。”
徐一尘眉头皱紧:
“啥?”
凌渊一脸认真:
“找猪,我要吃糖人。”
这下徐一尘明白了,他说的是自己带着的那张猪面具。
凌渊再一次转身,力气极大,徐一尘甚至是有些吃力。他深知醉酒的是有多么死心眼子,今晚这猪不出现,怕是不找到醒酒不算完。可就凌渊目前这副模样,放出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干脆跨到凌渊面前,两手在耳边一扇,鼻子一顶,发出“哼哼”两声猪叫。
“糖人明天给你行不行,哼哼,明天给你做个大的,哼哼。”
凌渊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一尘,突然道:
“为什么给我买糖人?”
“哄你开心。”
“为什么要哄我开心?”
“看你可怜。”
“为什么看我可怜?”
“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怎么不可怜?”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
徐一尘手一撇,去你的,老子可伺候不起十万个为什么。
一个破糖人,到底给他多大的刺激至于这么念念不忘。
“我告诉你,今天你就在这院里待着,哪都不准去!”
凌渊点点头:
“好,那我睡觉。”
说完,凌渊竟然真的转身走进了无心阁,爬上徐一尘的卧榻,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呆了跟在身后的徐一尘,半晌才开口道:
“倒也不必这么听话。这是我的床榻,给我下来,不怕我揍你吗?”
凌渊眼都不睁:
“不怕,你给我买糖,你是好人。”
徐一尘哭笑不得,更是无可奈何。他看着眼前呼吸均匀的睡脸,无奈道:
“一支糖人就糊弄住了,怪不得挨欺负。”
夜风进窗,有些沁凉。徐一尘扯过放在一旁的被子给凌渊盖上,边往外走边琢磨着去哪凑合一晚上。
“砰”地一声响,把徐一尘吓了一跳。再一瞧,是凌渊在床榻上狠狠翻了个身,带动手脚砸在了床架上,床架当即歪向一边,发出“嘎吱嘎吱”的呜咽声。未等徐一尘重新把床架扶好,又是一阵翻腾的声音,凌渊的拳脚再一次袭来,若不是被徐一尘眼疾手快地挡住,另一边的床架怕是也要遭了秧。
“不是,你小子属二哈的吗?”
怎么跟他弟弟睡觉时一个德行!
回应的只有凌渊睡死的均匀呼吸声。
片刻后,徐一尘抓着的手脚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反应在先,干脆一跳上塌,将凌渊手脚一捆,极为熟练地锁进自己怀里,再不能动。
徐一尘得意道:
“哼,治你这毛病,我信手拈来!”
他腾出一只手,一挥,屋内的烛灯便熄了。
“老实,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