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身上可否带着一个盘蛇铜饰?”
闻言,徐一尘身体不禁坐直了几分,点点头道:
“不错。”
柳云烟一笑:
“那便是了。说来,那东西也不是我们百剑门的所有物,而是白龙族那个曾经的魔尊月欢留下的东西,我女儿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你瞧是不是这个东西?”
看着柳云烟从怀里拿出的东西,徐一尘心中狠狠一动。
果真,那是和凌渊那支盘蛇几乎一模一样的物件,只是柳云烟手里的这只是黑色的。
“。。。要是他们二人能在凌渊黑化前相认,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徐一尘脑袋里反复回想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这句话,只觉得椅子滚烫,当即站起身往外走:
“稍等,我去叫他。”
半晌,凌渊便一脸防备地站在了同前几天相同的位置。他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在徐一尘的示意下看见了柳云烟手上的黑色盘蛇。他视线定在那盘蛇身上几秒,随后缓缓上移到柳云烟的脸上,唇口微张,却是未发一言。
柳云烟的目光定在凌渊的脸上,神色讶异半晌,嘴里喃喃着:
“真像啊。”
而后鼻酸红眼,嘴里喊着“孙儿”便要上前,却被凌渊用手挡在身前,全然一副戒备的姿态:
“你女儿,是柳卿卿?”
“啧,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徐一尘低声呵斥,顺手在凌渊背上拍了一巴掌,惹来后者甩来的一记眼刀。徐一尘视而不见,摆着一副合家欢的笑容问道:
“那敢问令爱现下在何处?”
柳云烟抹了下脸上寒酸的几滴水珠子,回道:
“说来皆是怪我对卿卿关爱不够,这才被月欢那魔头钻了空子,想来都要多亏了仙首,您就是卿卿的救命恩人。只是卿卿她自冥月宫脱身后,一方面是被折磨得身心皆损,另一方面亦是对阿渊思念成疾,抱恙在身,不便前来。所以柳某在此斗胆和仙首您请问,可否带阿渊回去,同卿卿见上一面,母子团圆,圆思念,更解心疾?”
徐一尘自然是愿意的,更是满心自信地看向凌渊,却见后者脸上并未有什么兴奋表情,仍是同往常一般平淡,只不过攥紧的拳头和抿紧的唇线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外人面前,徐一尘留他几分薄面,懒得拆穿他,便替他开了口:
“那自然是好的。那待我们稍作修整,下午我便带凌渊跟您回去拜访贵派。”
“不必。”凌渊突然开口,一开口便是给徐一尘添堵:“我自己去。”
怎么,还想跑?
徐一尘神色一凛,刚准备强制陪同,却听柳云烟插进话来:
“这。。。小女柳卿卿身心有损,有时不似常人一般说话做事,恐会让仙首您见笑。”
徐一尘大手一挥:
“无妨,我。。。”
“卿卿的事我们本不想外传,毕竟人多嘴杂,不想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让卿卿再受伤害。还请仙首谅解,让凌渊独自同我们回去便好,留我们百剑门一丝薄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一尘也不傻,知道柳云烟不想家丑外扬。
徐一尘看了眼凌渊,正撞上对方亦投过来的目光,瞧那眼神的意思,似是对可以独自前去这件事颇为满意。
这一唱一和,好一副其乐融融、阖家团圆的景象,倒显得他徐一尘多余的不得了了。
谁稀罕啊,好像谁多么愿意凑这个热闹似的。
徐一尘后退两步,用下巴往前一送:
“行,那你就自己去。”
柳云烟笑着点点头,伸手想要拉住凌渊的手,却被后者一脸戒备地躲开。柳云烟并不恼,只问道:
“阿渊,你手里那个和这一样的盘蛇在何处?”
凌渊面不改色:
“被我打碎了。。。”
“在这里。”
徐一尘插进话来,自胸前拿出那铜制盘蛇,单手递给凌渊。
那盘蛇满身细碎的裂痕,却不缺一片边角,也不松散脆弱,每一处裂口都被浆胶仔仔细细地粘在一起。表面更是被重新上了漆,覆盖住了原有的裂痕,若不是凌渊事先知晓这东西已经碎了,便多仔细看了表面,不知情的人八成要被骗过去了。
凌渊瞧瞧盘蛇,又抬眼瞧瞧徐一尘,目光便不再移开,伸手缓缓将它接过来。
柳云烟眸光一闪,上前伸出手:
“我来替你保管。”
凌渊反应极快地把盘蛇举起,绕到身后握紧,对着柳云烟的脸冷道:
“这是我的。”
柳云烟身体一滞,随后面色讪讪地退回去:
“好好,你小心拿着,别再弄坏了。”
“既是如此,天色不早了,几位还是尽快启程吧。”
徐一尘几步跨回自己的座位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我有点忙,就不送了。”
一直未开口的玉无问却是起身,面带笑容道:
“刚刚晌午,要不诸位在此吃过便饭再走?”
柳云烟连连摆手:
“玉掌门客气了,我们已经叨扰过久,这便走了,更是想让他们母子二人尽快相认,以解思念之情。”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留你们了。我送你们出山。”
徐一尘看着玉无问一行人欢快的背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会来了精神了,装货。”
辛夷将徐一尘一直端在手上的茶盏拿下来放在桌上:
“师兄别担心,凌渊聪慧,即便没有你跟着也不会出什么事,何况这是与他失散已久的娘亲相认,想必那位柳姑娘也亦是迫不及待了。”
“胡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辛夷指了指方才的茶盏:
“你喝的是我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