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尘记得楚千月并没有纹身,这处纹路是新发出来的。仔细看那纹路的形状,徐一尘越看越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魔纹。”
身后徒然响起人声,凌渊不知何时来到了徐一尘的身后。他挡住了从窗门处照进来的月光,整张脸阴暗的有些模糊,可不知怎的,徐一尘莫名觉着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魔纹?”
经凌渊提醒,徐一尘想起来这纹路确实和凌渊身上的颇为相似,可好端端的怎会招惹上这些东西。
“我送他去百草阁。”徐一尘想了想,又说道:“你同我一起去。”
这些来路不明的黑雾既然能避开天净峰的结界,那此处便不再安全,把凌渊自己留在这他不放心。
谁料凌渊笑了,似是徐一尘说了个讨人发笑的笑话:
“师尊,把他送到百草阁,他就死不了啦。”
这,是什么话?
凌渊向后退了两步,靠在窗边。月光寻到了空间终于重新照亮了屋内,也映清了凌渊的脸。后者半垂着眼,笑容里满是玩味:
“师尊,你在假装什么,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徐一尘越听越懵,脑袋里似是搅了一团化不开的浓雾。突然,一丝闪光穿透迷雾,徐一尘的眼瞳骤然睁大:
“是你干的?”
凌渊眉峰一挑,不置可否。
那便是认下了。
“为什么?”
徐一尘想不明白,此时这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哪来的这么大深仇大恨。
凌渊上前,半蹲在徐一尘面前。他脸上的皮肉是人畜无害的少年笑容:
“自然是为了师尊你。”
徐一尘眼中映出凌渊的眸光,阴冷森然,像极了夜晚狩猎的猫科动物:
“师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咳咳——”
怀中的楚千月突然开始猛烈地呛咳,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在了地上。徐一尘来不及多琢磨,抱着楚千月便冲出门外直奔百草阁。
三更天,百草阁的长生殿亮起了灯火。
徐一尘站在殿门外,望着被云遮得只剩一团模糊轮廓的月亮发呆。
“师兄?”
徐一尘转头,看见辛夷从屋里出来,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千月怎会伤成这样?天净峰可是出了什么事?”
徐一尘张口无言,不知怎么解释,僵了片刻只说了句:
“招邪了。”
“招邪?”辛夷变了脸色:“什么邪祟不仅冲破了天净峰的结界,还能在你眼下伤人?此事要紧,要尽快通知掌门师兄才行!”
“等会!”
徐一尘当即窜出去拦人。白天还在和他计较把凌渊带进天净峰的事,晚上就招来了邪祟,这要是被那瘟神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埋汰他。
“不用劳烦掌门大驾,我可以解决。”
辛夷看出了徐一尘脸上的抗拒,暂且作罢,转而又谈起了云硕:
“我今日回来又仔细查看了云硕身上的咒术。”辛夷眼神踯躅,迟疑片刻后还是接着说道:“那咒术,是魔气入体造成的,会不会和今夜天净峰之事有关?”
徐一尘不知辛夷有没有怀疑到凌渊头上,但经过今夜之事,他几乎都要笃定云硕的伤是凌渊所致。
“放心,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
辛夷点点头:
“好。千月的伤有些棘手还需要一味药,我去一下药房。”
辛夷离开后,徐一尘进屋到了楚千月的床榻边。
楚千月面色青白,即便是没有意识眉头仍旧是紧紧地皱在一起。嘴角的血迹没来得及擦干净,还残留一点红得发黑的痕迹。
徐一尘看着那些星点血迹,久未回神。
“千月的伤有些棘手。。。”
“师尊,把他送到百草阁,他就死不了啦。。。”
莫名袭来的黑影,受了重伤的少年修士,完成任务的阻碍。
若是楚千月在这里丧了命,那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大半。凌渊召来的那些黑影,大可冠上“来路不明”的名头,话从他徐一尘口中说出来,又有谁会真的一查到底,又有谁真的查得到呢。
徐一尘的心“砰砰”直跳,右手情不自禁地朝楚千月的脖颈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