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做了一个梦。
又或许只是一团意识。她已经很明白这种感觉了,偶尔陷入噩梦,她就不断的抵抗,用精神的力量负隅顽抗,就能醒来,但是这次旁观者一样的角度。
是一个小花园。陆奶奶抱着只有五岁的小陆昭,坐在那张小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儿童绘本,轻声细语的给她读故事。小陆昭躺在陆奶奶怀里,嗅着熟悉的味道,听着温柔的声音,讲一个住在冰封雪堡的科学怪人的故事。故事的结局,是怪人最后推到了围墙,欢迎小孩子来做客,从此城堡也成了带有生机勃勃的花园。
陆奶奶这样说,“好了,只要真心对人,就能得到幸福和朋友。”
陆昭不知道这位慈祥的老人是不是敏锐的知道了些什么,选了这个故事去安慰着孤僻的小孙女。但陆昭那会的确有瞬间的感动。
远处陆萱被陆爷爷牵着手走过来,梳好的辫子和身上穿着的公主裙,显示她被很好的照顾着,漂亮的脸上遮掩不住的骄纵,“你是谁啊?在我家做什么?”
老人则让他们互相认识彼此。
小孩子天然具有领地意识,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跟她抢关注的半路子表姐迸发出莫大的敌意。
两人变成了一起被陆奶奶教着学钢琴。
小陆萱各种碰瓷,但不成功,放声大哭,大人们没有如她所想的教训小陆昭给她出气,她更气了。但陆萱自幼是个机灵鬼,很会见风使舵,多次的挑衅失败,还有大人人们的态度让她哭哭啼啼的委屈的承认了小陆昭的位置。
陆昭继续弹钢琴,身边是围绕着她的陆家人,弹的是欢乐颂,一个个音符的蹦出来。
这是天上的伊甸园,人间的桃花源。
她会在陆家长大,不会再经历那些搓磨。
有一天,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面目模糊,却明显的一股子市侩俗气,这是她前世的母亲,她就是这样知道,把她视为负担的,被婚姻社会压制又把这种压力欺负延续到更弱的她身上的一个底层女性。愤怒的质问她,为何忘恩负义?那根脐带不断的伸长枝桠,缠绕生长,最终变成一片木气森森,要永远的控制她的骨血。
好像风月宝鉴翻了个身,照见了另一面事实。
她汗淋淋的醒来,此时正是夜晚三点多。内心的恐惧让她无法再读入睡,房间内的灯幽幽散发晕黄的光,陆昭光着脚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看到几栋大楼隐匿在点点星光和川流不息的街道中,恍惚间这个生活了十六年城市,仿佛变成了怪奇物语里的异时空,在细细密密的夜幕中,诞生各种爱恨纠葛。
所以等到第二天高二开学典礼时,陆昭就有点忍不住打哈欠。
人群中的陆昭,穿着统一高二女生的制服,长发雪肤,进入九月的阳光,瓷白的肌肤,清秀的五官组合的很是细致,南华的女孩子进入青春期,已经陆续不少人会打扮了,但还是漂亮的很突出,美貌总是要衬托的,有细致打理过的样貌,和本身相貌好的美貌是不一样的。陆昭整个人仿佛冰冷的玉一样,淡淡黑眼圈也不影响美貌,仿佛和别人在不同的图层。
同样被衬托的出的还有台上的周书宇,南华帅气的那么多,各个场合发光发热,但品学兼优这条赛道就是周书宇的舒适区,甚至因为好相貌好家世带来的松弛和傲慢让他在一众书呆子中脱颖而出。
人活着,不就是靠着一股气吗,周书宇身长如玉,站在国旗下讲话,自带一副根正苗红,品学兼优的氛围感。
陆昭就听到了身边几个女同学在打听台上的男生是谁,好帅之类的。有人就说校董的儿子,周书宇你都不知道吗?
开学典礼结束后,陆昭跟着人流回新班级。
高二已经分班了,陆昭如愿开始了新生活。她所在的班级是学校专门给体育生艺术生还有一些特招生开辟的,全年级只有三个。至于她过去的朋友们,王以雯还是和许初颜在一个班级,开学前两人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消息,其中有没有特意的操作她就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