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前夜，陆昭在陆奶奶家喝汤。

夏日燥热，今日的是玉竹老鸽汤，放了山药红枣，给她滋阴下火又不会太过寒凉损害脾胃。她上辈子就干巴瘦弱，脾胃不好，生活的乱七八糟的，这辈子身体好了点也是因为陆奶奶从小的食补。

那个干巴瘦弱的小丫头陆昭就是在这样一碗碗汤里被喂养大了现在南华眼中高冷女神。

炖盅里盛出一小碗，满足的她总觉得保姆阿姨做的没有陆奶奶地道，可能就是坐在房子里，还少了个慈祥的人看着她喝。

陆昭低头舀了一勺，温热的汤顺着食道一路滑倒肠胃，很是舒服。她有段时间没来了，发现屋子好像有点变化。

见陆昭视线往那些相框里瞄，陆奶奶解释道，"你爷爷最近也不着家，迷上了摄影，天天在暗房里鼓捣那些胶片，要不就到处和一群朋友四处去拍照。”

她点点头，陆昭知道这老两口其实生活都挺丰富的。陆爷爷退休了还精力满分的四处探索新地图。而陆奶奶本身就人缘好，经常有朋友来找她玩，或者自己待着自娱自乐，说起来，陆昭的音乐启蒙还是来自她。

陆昭一边喝汤，一边耐心的听着陆奶奶坐在一旁唠叨。她很喜欢这种人间烟火。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她习惯在琴房练的天昏地暗，她这人有点轴，这是前辈子带来的毛病了，总觉得要做完事才肯放过自己，不是完美主义，就是要完成自己的安排表，对自己的生活很有秩序。陆奶奶很知道她的习惯，也不打扰她，等她下楼了，才喊她喝刚煲好的汤。

陆奶奶这个人，控制欲不强，慈祥又细致。陆爷爷喜欢活泼的陆萱，嫌她沉闷；陆奶奶却觉得她安静乖巧。偶尔她顶两句嘴，凉凉地刺陆萱几句，把陆萱气得哇哇叫也把陆爷爷噎的没话说，陆奶奶奶嘴上说着女孩子脾气太大不好，但从不真正责骂她，奶奶事业独立也照顾家庭，但作为女性大半辈子都为丈夫孩子们操心，她一边觉得孙女有时候有些冷漠的不适应，但偶尔潜意识喜欢她这种锐利。

两人又谈起陆女士，陆奶奶又说道，“你妈最近也忙，打了几次电话没几句就挂了。”

"她公司忙。"

自己女儿什么性格，自己最为清楚，陆奶奶看着孙女安静乖巧的样子，陆昭抬头就看到了她慈祥怜爱的眼神。

那想要搬回来的话好像也有了什么可靠的底气般想要喷涌出来，又硬生生压下去，自己真是不孝，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该还得为自己操心，特别陆女士私生活，本来就不为传统观念的老人家认可，何必说出来惹了老人家清净呢？

正如当初她不愿离开，但是亲妈要带女儿走，伦理规则都无法阻止。而除非陆女士再婚对象很不堪，她也没有离开陆女士跑回陆奶奶家的道理。

无论上辈子和这辈子，好像都没有摊上一个靠谱的妈。

当天晚上她没有失眠，但却早醒了，反反复复的强迫自己再度入睡，再度醒来时，惊讶看到了一个在餐桌用餐一边打哈欠，一边招呼她过去吃早餐的陆女士。

这是已经癸违了一段时间的非常罕见的温馨母女时间。

陆昭晕乎乎的吃完早餐，然后爬上陆女士的车子，开往学校，一边听着陆女士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才意识到陆女士还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运气还不算太糟糕。

停好车，两人在校道的身影并肩而立，陆昭就小萝卜头一样跟着陆女士，这是南华今天大多数的组合，校园所有的孩子都这样。

她到的时候教室已经布置好了，桌椅摆成两排，家长座位和学生座位分开，讲台上放着PPT的投影仪测试画面。季江年在调试音响，周书宇在核对名单，两个人一个松弛一个紧绷，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水。

家长们是先聚集在小礼堂有个校级的会议，接下来的私人行程则是家长们随着老师回到教室。

陆昭负责接待引导。她手里拿着签到表，指引家长们过来了先签到，然后按号码入座，甚至回答一些问题。

家长们开完会后陆续往这边走。陆昭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给家长递笔、指座位、回答"厕所在哪边""几点结束"之类的常规问题。她看到许初颜的妈妈来了，烫着精致的卷发，穿一套米白色套装，挎着一只小牛皮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许初颜如出一辙的甜而亮。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没找见许初颜，便问陆昭："初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