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过去从泥潭爬出,哪有什么资格管那么多,对她来说赢了就是赢了。赢得难看和输的好看她会选前者,赢得姿态那是下一步才考虑的事情。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礼节。
她觉得有种微妙的高位感。一直以来,他都是完美优等生,行为做事仿佛被眷顾一般大开绿灯,不但规避很多麻烦还干的漂亮。现在居然因为不是赢得那么漂亮而在这里内耗,或者说找她要情绪价值来了。她突然第一次真切的觉得过往那种痛苦挣扎好像不完全坏处,起码这时候她觉得自己更成熟,但是这些话却不能说。特别对他这种住在象牙塔又自命不凡证明自己的人。
实话总是难听的,难道要说是呀,你就是靠出身赢了,你人气其实没有季江年那么高,人家更低姿态的人心。
戳破人家自尊心对她又没什么好处,她衡量了下,说出了一段看起来即看到他的处境又结合他能力的一段话。
“那也是要真的有实力呀,你看还有别的男生就没有那么高票数呢。比如江清风?”
江清风对不起了,你就受累当一下客串嘉宾好了。
显然这句话有用,周书宇放松了一点。只觉得她这种不评判的倾听,对他情绪的看到和接纳,卸下了一点心理包袱。
周书宇又问,“你当时投票给了谁?江清风还是我?如果不考虑一切问题,就这个干部位置来说,你会投给谁?”
这就有意思了,周书宇看来也是知道她的出身天然就会让她给本地系两人投票。也说到点子上了,她其实如果不是本地系或者不考虑阵营问题,她都会投给季江年,前者出身后者是季江年看起来更好相处,周书宇严格高冷出了名,但是这句话不能说出来,她觉得自己是个善意的谎言,“当然投给你,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投票的,要说原因的话,大抵是我觉得你更适合当班长吧。”
这样直给的回答,他不说话了,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陆昭就那样淡淡笑意,也不说话,就那样回望着他。
周书宇此刻终于有了点笑意,笑了一会,又低下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两人的这番在课间的短短对话很快结束了,而陆昭万万没想到几次的谈话,自己在周书宇心理地位有了点不同,像是把她当作解语花的作用了。这也埋下一个雷,因为在后来两人相处时间,他下意识的就希望她在理智认同他,安抚他,为他出谋划策。而不是敏锐的质疑、看穿、指出他问题。而后续当她那种深刻的独立表现出不迎合他时,他则无所适从。两人的频频冷战也是源于此。
高一下学期有一件开学就开始引起大家议论的大事,文理分科。班长周书宇和副班长季江年这几天都在负责收集和整理几次排名信息,这些数据有助于帮助同学在未来的选择上直观的作出正确决策。
小金主任这阵子也是忙碌的不行,不仅要为大家分科进行一对一的辅导和建议,而更是因为这学期也会有个重要的家长会,到时候不仅汇报成绩也是根据学生的实际成绩和个人情况进行分科的二次辅导。而班长和副班长又是天然的班主任干活小组一员,所以这阵子也忙碌的很。
陆昭无所谓,她是艺术生,选文选理其实对她影响不是很大。她擅长文科,成绩更高,却理科排名更高,而且她其实对文理没有区分太开,甚至有些纠结,她喜欢理科的化学和物理,这些都是有规律有套路的,但是却厌恶要背一堆系统知识的生物。她喜欢文科的政治觉得其实背了就有分不像生物要背一堆,但是地理的那些晨昏线地理纬度又是她的噩梦。
要是能任由自己选择搭配擅长的科目就好了,在她这届是不可能的,但她知道在后续几届后还真有这种组合了,只能是生不逢时啊,历史的一粒尘埃都是时代的一座大山。
陆昭内心戏一堆,自己在那里长吁短叹。
陆女士本来也不懂这些,但是一通询问和了解后,主要是问两个哥哥比如身边的朋友,对她的未来有了新建议,“我问了人了,虽然你艺术生不太讲究,但选错了也麻烦的很,你理科排名高但还是要你擅长的科目。过年时你舅舅们说的对,我之前还舍不得你想把你留在省里,也是担心你能不能吃上这碗饭。但是如果你有这个才华,家里也会给你支持。妈妈还是觉得省里的音乐学院不差,北方那些学校即使后期人脉什么的也比不上家里,你在省内读完大学,日后也可以照样去留学,美国或者欧洲都你挑,日后回来无论机构还是当个大学老师都不错。“
陆昭一直静静听着,没反驳,这当然是很好的一条路,是她一直以来渴望和期盼的安静生活。陆女士和陆家给她安排的是真的适合她且衣食无忧的前程,陆女士的公司资产不及二舅家,她也没有表妹那样的性别和继承压力。她也不是什么长孙,也不会过多要求。只是想到钟学姐的那次会面,还有那张明信片,陆昭平静的心就有了一丝变化。
起了波澜的不止是她,班里的同学大多如此,这是取决未来前程的重要决定,马虎不得,进的南华的大部分有有点家底,想来家长们比孩子们更宽广的看待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