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早上中难得的课间休息时间，陆昭所在的班级是一层楼中的中间地带，人来人往，课间的人流量很大。

而以王以雯为首的几个女生，也包括她在内，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女生。

这个处于风暴眼中的女生，叫赵小菱。

陆昭知道一点她，不是王以雯和她的那点矛盾，是源于赵小菱微妙的处境。

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不久的新人，没经过职场残酷，对教育满怀热忱，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在几次小测和结合开学成绩，数学老师锁定了几个排名靠后的学生，一心致力帮他们提高成绩，天天进步。

赵小菱就是其中并且被树立了标杆的进步之星，时不时就被女老师拉出来在课堂里当作笨鸟先飞，后来者居上的榜样。口头禅是，“你看人家赵小菱同学，只要努力一下，立刻成绩就提上来了。”

能上南华的，除了部分交赞助费的，基本智商成绩水准都不差。严格意义来讲，这种智商在老师的刻意卷成绩之下，能拿到一个比较明显进步的结果，并不稀奇。毕竟赵小菱这样为代表的在当地学校排名高但到了南华高手如云且面对一群家境厉害的同学，最先注重的是不要崩心态，而不是卷成绩。

但是这种鼓励和推崇并没有得到大部分同学的认可。

十几岁的孩子，正处于快速发展接受新事物的阶段，要么崇拜开挂天赋派的赢的毫不费力的松弛，如年级里学神盛繁星的神话，要么稳定发挥与天赋并存的，诸如班长周书宇的轨迹。

那种苦难叙事说服不了正处于崇拜强者，见识多广的这群天之骄子们。

赵小菱也并不喜欢，十几岁的少女不喜欢被这样挂在唇角的当成案例。毕竟那点进步只是摆脱倒数，而不是真正的从吊车尾逆袭到击败了神话，赵小菱甚至连班级前十都没进。少女心最是敏感。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平等。

陆昭能理解这点敏感的少女心思，因为有次就听到赵小菱和一群人嘟囔过数学老师好烦。

陆昭被牙疼的扯回思绪，此刻她们的纠纷已经引得了一群过路人纷纷驻足，八卦是人类本性，主角还是学校有名的富家女，最近女神排行榜评比如火如荼的王以雯。

只是怎么看都像是，富家女在逼迫小可怜。

王以雯咄咄逼人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之前不小心摔了你手机吗？你有必要那么报复我吗？”

“以雯，这是怎么回事啊？”是其中的一个女生好奇道。

“没什么，就我之前不小心摔了她手机，现在来报复我了。”

“天啊，怎么这么不善良？”

“所以我说这种外地人平日装着一副老实样，其实心眼比谁都多。”

“先别急着学习吧，先学学怎么做人。”

王以雯和女生们你来往我的，三言两语就把这场原本只是意外的事情升级为外地人小肚鸡肠的报复事件。至于也在女生群体中的许初颜和陆昭呢，许初颜是向来不喜欢外地人的，自然加入阵营，而陆昭只是沉默。她无法脱离自己阵营，但也无法加入声援。

因此陆昭看着赵小菱在王以雯等人的诸多攻击和越来越多人的围观下，一点点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有！我…….我会赔你的！“

却引来了一声嗤笑，“你赔的起吗？“

赵小菱憋红了脸，有羞耻有愤怒也有说不出口的无力感，她扫了一圈，还在身边的女同学已经不知所踪了。而此时人来人往，也有一群人不远不近的围观着这场公开闹剧，她对面的在外围，看到温野站在人群之外，倚在教室的门前，脸上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甚至略有嘲讽的看着这场闹剧。还有她的那些同学们，同是一个阵营的外地学生们，此刻或站或坐的在教室内，那些人都看戏或者隐约同情，她甚至看到一个高挑如玉的人影，是季江年，他一向温和的脸上此时带着些许的担忧看向这边。

但是，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忙。或许觉得没必要得罪王以雯，毕竟她父亲本地有名的富商。

也或许是，她不值得…….

而赵小菱面对的是这个富家女闺蜜团的，除了那几个跟班，还有同样上了女神榜的很有名的闺蜜团，本地房地产大亨的二千金许初颜，还有那个她认为还算正常的陆昭，可是现在陆昭那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目空一切，置身事外的冷漠，以及站在最前面的，咄咄逼人的王以雯。

“我赔的起！”赵小菱心中涌起一股困兽的悲愤，这股力量仿佛化作了一股莫大的勇气，她使劲憋回去眼泪，不肯认输道，“我当然赔的起，只是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评上女神榜，而且哪里比得上朱清儿。”

人群一阵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是公开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