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嘴的药，因为太苦，江青桐唔了一声，全吐了出来，脸色泛白。陆承砚立马递上水，沉声道：“沈烈，去问问医生这药能不能制成药丸。”

老医生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调配药。陆承砚俯身替她擦了擦唇角，声音放得极轻：“你先睡一会。”说着便帮江青桐盖好被子，指尖碰着她冰凉的肩，又往紧拢了拢被角。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仪器滴答声。熟睡中，江青桐忽然皱了皱眉，隐约感到有人轻碰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守在床边的手下低声开口：“陆爷，江小姐不是出车祸吗？病历上写手腕轻微骨折，这伤口怎么是划伤的？边缘太齐了，不像是磕碰出来的。”

陆承砚指尖顿在那道细长的划伤上，眸色沉了沉，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也不知道。”话落，他取过碘伏和纱布，亲自替江青桐消毒伤口，动作比医生还要细致，避开骨折处，只轻轻将划伤裹进干净纱布里，缠得松紧刚好。

他直起身时，江青桐忽然无意识攥住了他的袖口，睫毛颤了颤，梦呓般呢喃：“不是……不是……”

陆承砚浑身一僵，俯身凑近，刚要听清，她却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呼吸又重了几分。沈烈站在门口不敢作声，只见陆爷盯着江小姐手腕上的纱布，眼底翻涌着暗潮，半晌才冷声道：“去查，车祸前她见过谁，去过哪，还有……这道划伤的凶器，务必找到。”

沈烈应声要走，又被陆承砚叫住：“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江家那边。”

病房重归安静，陆承砚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江青桐眼下的乌青，想起车祸现场散落的那片不属于她的百合花瓣，再看这道刻意被人忽略的划伤，喉间滚出一声冷嗤——这场车祸，肯定不是意外。

江青桐似是被寒意扰着，往被子里缩了缩，手腕下意识往怀里收，那道新包扎的伤口，在灯下泛着刺目的白。

江青桐清醒后，指尖先一步抵住陆承砚探过来的手，声音沙哑却透着疏离：“你可不可以不要动我，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有接触。”

陆承砚的手僵在半空，眉峰狠狠蹙起，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愠怒：“你脑子撞坏了？说什么胡话，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现在不喜欢了，不可以吗？”她别开脸，眼底一片清冷，半点从前的痴缠都没了。

“江青桐，你可真是好样的。”陆承砚喉间发紧，压着怒火，却没再敢强行碰她。

这时沈烈推门进来，低声汇报：“陆爷，江小姐车祸那边查过了，监控显示就是意外追尾，没有异常。”

话音刚落，陆承砚的目光骤然锁在她手腕的纱布上，沉声问：“江青桐，你手腕怎么回事？

“自己划的。”她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说什么？自己划的？”陆承砚猛地攥住她没受伤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你不是最爱美了吗？怎么可能自己划伤？为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划深了会死的！”

江青桐抬眼望他，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绝望与寒凉，轻声道：“不为什么。我当然知道会死。”

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没说出口——就像上次那样，也是这样一道伤口，血流不止，直到意识沉入黑暗，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陆承砚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头莫名一慌，攥着她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放：“别胡说？”

她猛地抽回手，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覆上冷硬：“没什么。陆承砚，我累了，你走。”

沈烈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觉今天的江小姐像换了个人，从前眼里只有陆爷，如今只剩满身的生人勿近。

陆承砚盯着她苍白的脸，喉间的话堵了又堵，最终只丢下一句“好好休养，别再胡闹”，转身时却吩咐沈烈：“再查！查她车祸前所有行踪，尤其是她最近接触过的东西，还有……查她以前有没有过自残的痕迹。”

门关上的瞬间，江青桐才缓缓抬手，指尖抚过手腕的纱布，指尖冰凉。上辈子血流不止的痛感仿佛还在，她闭上眼，低声呢喃：“在这发霉的世界 ，我一定会被阳光晒透。”

江青桐出院当天，就被陆承砚塞进车里带回他的独栋别墅。他扶着她下车，语气强势又藏着叮嘱：“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叫佣人，不许乱跑。”

江青桐全程垂着眼，半句不接，挣脱开他的手，自顾迈上二楼台阶，背影冷得像块冰。陆承砚看着她伤腕垂在身侧，无奈叹气，转身驱车去了公司。

二楼书房敞亮通透，书架摆满书籍。江青桐扫过一圈，目光落在书桌那台笔记本上，指尖顿了顿还是点开。

她对着屏幕敲下搜索词——陆承砚、江青桐车祸、江陆两家关系，一条条信息跳出来，关于他是陆氏掌权人、□□隐秘掌权者的身份，关于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追尾，零碎记忆和陌生信息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她猛地合上电脑，心口发闷，随手从书架抽了本心理学书籍，窝进窗边软沙发慢慢翻。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汽车刹车声，沉稳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