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棍子敲在硬黄泥上,表皮裂开了一条小缝。
被封印了许久的高温蒸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喷涌而出。
深秋野栗子的香甜、新鲜木耳的清气、山林野雉鸡的肥美油香,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绿光了。
郑昱手脚麻利地敲下碎泥,挑开里面那层被油脂浸透的叶片,露出了软烂脱骨,闪着金黄色光芒的鸡肉。
“昱姐,我要这个!”谢苒指着金黄的大鸡腿对郑昱说。
“啪!”
郑昱打掉了沈禾企图近水楼台先得月伸过来的手,淡定地在她那幽怨的眼神中,径直扯下了一只鸡腿,带着半张皮一起递给了谢苒。
“急什么,有两只雉鸡呢。”
另一条腿自然是交到了小姑娘手里。
沈禾的倒也不差,她与炮姐一人分得了一条翅膀与半块鸡胸肉。
后世的鸡胸肉一向是“干柴”与“没味”的代表,可这只鸡身上,虽然没有了鸡皮,只是那轻轻一按,就散开的肉,显然不会是那种口味。
谢苒迫不及待地就对着腿上带着皮的部分,咬下了一大口。鸡皮煨得软烂,裹着底下的肉,只需轻轻一咬,温润的汁水充斥口腔。谢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呼吸中都带上了肉香。
这个时候,外面包裹着的树叶便成了最奇妙的佐料。
被当成了盘子的几片宽厚叶子,本是不能吃的。可在这黄泥一包,温度一高的情况下,里面的草汁被烤出来,慢慢渗透到鸡皮之内,在油腻中平添了些许清新。
刚刚开始泛起的油腻感,被瞬间压了下去。
“呜呜呜……太……太好吃了。”享受着穿越过来第一口肉的沈禾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发出了含糊的呜咽声。
这呜咽声也很快沉寂了下去。有时间哭,不如多塞几口肉。
英雄厨师郑昱比其它几个人从容得多。本着“做饭的那个看着你们吃就已经饱了”的原则,几个人剩下的骨架子鸡脖子加上个头,全都是她的。
甚至鸡腹中的配菜,尤其是那剥了壳,浸满肉汁的栗子,与在肉汤里煨熟的木耳,都被席卷一空。直到最后一块儿栗子进了肚子,几个人吃饭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谢苒习惯性地拍了拍手,实际上被坐忘无我保护得很好,滴油布沾。
她舒坦地又靠回了岩壁上,连换个姿势都嫌麻烦。
没有什么比在野外时,能烤着火,吃上一只绝美的鸡更棒的事了。
如果有,那就再加上一只鸡。
而谢苒她们,刚刚好还真的有一只埋在土里的鸡没吃。
跃动的橘红色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柔和且慵懒。
这种走完了一天的路,新朋旧友在身旁,终于不需要再考虑着往前迈步,馋虫刚被热乎乎的煨鸡满足的感觉,实在让人犯困。
谢苒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不……不行……”她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动力,
“至少,先吃到一口,亲手剥皮的兔子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并没有什么用。
机会转瞬即逝,谢苒又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算了,眼皮好重,睁不开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陷入沉睡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剥皮的刀可是带着毒素(虽然被洗掉了)的飞刀!
“啊!!”
她长叹一口气,还是扛不住责任心的煎熬,努力坐了起来。
兔肉已经烤熟,略微有焦黑的皮肤代表了它再烤下去可能就要干透了的事实。
谢苒仗着坐忘无我护体不会弄脏手,干脆连着脖子,把兔头一整个给薅了下来。
嘴巴张得大大的,可下嘴的时候,只是小心地用虎牙撕下一缕颈肉。
嗯,味道很正,昱姐的手艺很好,只是一点随身携带的盐巴和胡椒,就能做出如此美味的烤肉。
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毒素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