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宽敞客厅。
灰色布艺沙发上,两只橙色方形抱枕。英理盘腿窝沙发,在看国际晚间新闻。
“……北美各大医院专家联合学术研讨会上表示,加州医学院已在神经外科领域研究取得突破性成果,针对临床神经病变、免疫系统感染等病症……该院医生南月见阐述相关……”
镜头画面切到一个穿着白大褂,面相俊朗的男人身上。
做报告时,他抬手扶了下银色无框眼镜。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结实修长的小臂,黑色腕表吸睛。
英理手托下颌,心不在焉看着,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果盘花纹。一个草莓吃了很久,才只啃了个尖尖。
最后一则新闻结束,电视台播起《神奇宝贝》。一股飘渺柔和的奶香味,也在这时从厨房飘出。
英理看着里头的幸村少年比她还像个主人家,默了两瞬,两口将水果签上剩下的半个草莓吃完,又用签子挑了几颗蓝莓吃。
水果是在生鲜超市买的,草莓、蓝莓,还有车厘子。
电视屏幕里,“Bee~”
“Pika!”
紫色电萤虫身后跟着三只皮卡丘,领着一群精灵宝可梦,在雨中快速穿梭森林。
拿来当伞用的墨绿叶子上,迸起白花花的雨珠往外跳,似要跳出屏幕,凌乱溅在电视前的百合花瓣上。
这个百合也是刚回来路上,幸村买的。白花绿叶清雅素净,香气阵阵浮动,伴着厨房里油烟滋啦和乒乒乓乓的锅铲声响。
看到后面,困意上来,英理打着哈欠,扯了个抱枕搁怀里睡。
厨房“嘭”的一声异响,她一下醒来,“啊?”
英理大睁着眼睛坐起,偏头伸颈,朝厨房看去。幸村少年隔着玻璃门,站在烤箱前,背对着她。
下一瞬,电视戛然而止,整个屋子暗下来。
停电了。
但屋子里还是有点光的,路灯透过窗户漫进来,英理便借着朦朦胧胧的光亮起身往玄关摸去,翻到一个备用老式手电。
咔嚓一声拧亮,英理走到厨房,上下左右照了一圈,表情有点无奈。
“幸村少年,你炸厨房来了啊。”
锅里剩底部一圈油,沉着细碎的黑色焦点,灶台附近油花四溅。七八片蔫了吧唧,还带黑色焦边的青菜叶子旁边,溅上鸡蛋液,就连油烟机、碗架,也飞了不少上去。
水渍淋淋的地面,像刚洗完澡没拖地的浴室。英理把手电往垃圾桶那打去,里面是炒糊了的青菜。
“其实,我也有点困惑。”当事人笑盈盈地端来一碟白瓷盘,“这个还是成功的,尝尝看。”
英理循声看去,盘里放着几块可可卷。
卷成团的松软糕体表面,薄薄抹着可可粉,缀着不规则的白色奶油。绿色薄荷叶子装饰,奶甜味浓郁。
英理拿起筷子,盘边轻顿磕齐,夹了一块。甜嫩香味入口,口感软乎嫩滑的弹。
“不是可可卷啊。”她轻轻感叹一声。
“有点糊了,”幸村温声道,“看着是有点像可可卷,但是玉子烧哦,姐姐认错了。”
英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还以为你在里面放了奶油。”
幸村笑着回她,“是鸡蛋液里没搅好的蛋白。”
英理“嗯”了一声,“甜了点?”
幸村拿起筷子,夹起咬过的玉子烧尝,“下次新配比的糖就再少放一半,可以嘛?”
英理说,“再少一半。”
幸村的脸,在手电冷白强光的照射下,也没有任何瑕疵,只有一点黄色突兀得明显。
等英理察觉时候,她手指已经鬼使神差伸了出去。
“怎么脸上也有?丑死了。”英理抬起手指,给他看证据。
幸村偏了偏脸颊,“姐姐不嫌弃的话,请帮我擦一下吧。”
英理拿手给他擦。擦完,摸着还有种滑腻感觉,便用纸巾沾了水,再擦一遍。
幸村整个过程只盯着她有些泛红的耳朵看。他伸手将她垂在脸颊边的头发绕到耳后,“你怎么就跟我这么好啊?”
英理古怪地看他一眼。
感觉到英理手要收回,幸村双手捧住,主动把脸颊贴在她掌心,“等一下,这里也擦干净了嘛?感觉还有痕迹的样子。”
英理扯了扯手,没扯出来。她看着幸村洁净的脸面,声音放柔,“那你想怎么做?”
幸村抓着英理,在他面颊上蹭了两下,“我想,像这样,再多擦两下应该就干净了。”
英理被他惊了一下,手电筒一下没拿稳,磕巴摔到地上滚走,电池也摔出来。
幸村精市后面不仅亲了她手一下,还舔了一下,掠去她沾在手上的蛋液!
屋里的光线重新晦暗下来,幸村把她抱起,放上流理台。
“姐姐不要这样一直看着我。”
“什么?”
幸村缓慢眨了一下眼睛,“这样,会让我想做坏事的,就像这样。”
他低头亲上英理眼睛。
清凉微酥的草木香气,顺着呼吸钻进英理鼻腔,很好闻。
她手臂撑在台上,仰头阖眼,在幸村的角度看去,竟有种随意他放肆的纵容姿态。
幸村手臂收得越来越紧,落人脸上的吻也越来越密,越来越重,一路往下延伸。
厨房窗户半开,冷风吹进来,激起食物烤制香气,拉回了英理被亲得晕乎的脑子。
“烤箱里放的鱼吗?”她拿手推开幸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