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郑泠月这才缓过来,纤弱单薄的肩背绷紧,声音沙哑干涩:“臣女……明白。定会在今日将毒药研制出来交给公主。”
长公主睨着她这般顺从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月月明白就好,赶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听说陛下有意让你兄长这几日带兵回边关,月月可要清楚现在自己的命掌握在谁手上啊。”
郑泠月一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出大殿。
春芽早已在马车外等候多时,见郑泠月归来,立刻迎上,伸手扶她上马车:“小姐,您总算出来啦,可是长公主为难您了?奴婢给您温好了茶水……”
说着春芽将茶递给郑泠月,目光骤然定格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那几道新鲜泛红的勒痕,突兀刺眼,铺满细嫩肌肤,触目惊心。
春芽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又怕惊动外面人,只能压低声音,“小姐!您脖子怎么伤成这样?!长公主怎么敢这样对您。”
春芽慌忙去翻随身药囊,急声道:“奴婢带了消肿药膏,立刻给您涂上,不然怕是要红肿发炎!”
“不用了,马上到府了。”郑泠月轻轻抬手拉住春芽,声音带着疲倦,“药膏涂完,会很明显,别忙活了春芽。你去拿些遮蔽粉来,把和伤痕遮住就好。”
“诺……小姐。”春芽抹了抹眼睛,不敢耽搁,立刻打开随身妆匣,取出一罐细腻莹白的玉容香粉。指尖轻柔,一点一点细细覆盖晕染在郑泠月脖子上,将颈间所有狰狞红痕尽数遮盖。
粉质贴合肌肤,几乎将伤痕隐藏了八九分,看起来和平常别无差别。
“小姐,好了。”
郑泠月微微颔首,整理好衣襟,任由马车平稳驶回郑府。
入府之后,郑泠月吩咐春芽叫所有人不准靠近,独自一人去往后院僻静的炼药房。
小炉炭火灼灼,淡淡的草药香弥漫整间屋子。这丝淡淡的药香让郑泠月情绪短暂得以安放,这是她从小到大接触训练的东西,是她最熟悉的,最不会背叛她的东西。
郑泠月挽起垂发与袖口,褪去外衫,挽起袖口,摒除一切杂念,低头分拣、称量、配伍药材,专心炼制秘药。
天色渐渐暗沉,郑泠月本以为今日只会有她孤自一人,无人打扰,却未曾想,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风携着微涌入,烛火被吹着摇曳生姿。
郑泠月指尖动作一顿,眼皮都未曾抬去来,只是略带怒气的说:“我不是吩咐下去今日不准任何人靠近吗?”
可谁知这人一字发,郑泠月这才感到不对,入目便看到——是萧玦。
萧玦如今今非昔比,深得圣上赏识器重,屡屡委以重任,朝堂之上风光无限。皇后对这个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也是百般疼爱。
那日刺杀一案也被萧玦完美告破,做的滴水不漏,朝野上下无不叹服,愈发印证了他的才干与魄力。这几日多名大臣纷纷站队拥护,上书奏请,提议册立他为储君。
可是郑泠月不解,为何他已经达成目的了,现在都他位高权重,为什么还要每晚都回来找她。
今夜他也是如期而至,萧玦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立在案桌旁,墨发束得利落,眉眼深沉。
萧玦静静看了她片刻,原本肃杀的气质瞬间软化下来,眸底盛满缱绻柔光,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温润的笑。
他语气轻柔,似是闲谈打趣:“小姐,夜黑露重,唯你还在此伏案忙碌,倒是比朝中哪些中看不中用的大臣还要勤勉些。”
他姿态松弛温柔,不似从前,在郑泠月面前没有半分强势压迫。
郑泠月看着他,本不想搭理他,任他去了,可听到萧玦打趣,她话都到嘴边了,于是一股脑说了出来,“那誉王殿下岂不是和那些无用的百官没什么两样,也是闲得很,日日都来我这光顾”。
郑泠月说完,对上萧玦那含笑的目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萧玦!你笑什么?你可以走了吧,莫要扰我做事了。”说完他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萧玦脸上温柔的笑意却没有被这波及半分:“小姐、你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萧玦不断没有走没退,反倒又往前走近半步,身形落在她身侧,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带着低低的温柔哄劝:“我不扰小姐,就在你身侧静静陪着,可好?”
萧玦垂眸看着她,明暗灯火下,郑泠月脖颈处隐隐透出一丝极淡极浅的淤红底色。
如果不是萧玦凑得极近,那道痕迹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萧玦方才还荡漾着温润笑意的眼眸,骤然彻底沉了下来。他眉头一皱,经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小姐,抬头。”
郑泠月沉默着,不肯理他,手上有条不紊翻动药草,连半分视线都没有分出。
可郑泠月越是沉默,萧玦心底的不安与暴虐就越被放大。他不愿逼她,可此刻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下一瞬,萧玦掌心稳稳扣在郑泠月的后颈,迫使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沉着脸,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脖颈轻轻托住,让她微微偏过头,将脖颈的肌肤暴露在灯火之下。
一层薄薄的脂粉盖在皮肤上,他拇指缓缓摩挲过那片肌肤,指腹轻轻蹭开表层的粉,细腻的粉末簌簌落下来,暴露出遮掩底下淤红的伤痕,在烛火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