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萧玦依旧垂眸,声音却听的发冷。
“不敢?我倒是不知道你有何不敢之事,我看你是敢的很啊。”
“主子此次宴席人多混杂,暗流涌动,属下不敢让您独身至此,抗令前来,请主子责罚。”萧玦放心手中的剑,从腰身取下长鞭,上手呈上。
“我的行踪、我的安排,还轮不到你来揣测插手。”郑泠月看着到鞭子一眼便知晓是平常自己常用的那条,“阿玦原来是早有准备啊,你真是好得很啊!”
她俯下身子,一手掐住男人的下颚说道:“阿玦,你给我记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下属,只需遵令行事,而非自作聪明、屡屡越界。”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种贴身相随的守护。
她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可萧玦一次次打破她的规矩。
萧玦抬眼,姿态谦卑,气势却不弱:“属下谨记身份,从未敢逾矩半分。”
“谨遵号令就是守规,无视号令便是僭越。”她的手往上抬着,目光锁着他的眼睛,“你今日私自尾随,便是公然违令。你是在挑战我的规矩啊……阿玦。”
漫天粉白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单薄的不可撕碎的界限。
萧玦喉间微哽,声音带着执拗的固执: “主子要立规矩,属下悉数遵从。唯独您的安危,属下不敢从命。”
“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啊,所以在你看来,我的命令在你这里,永远可以酌情作废?”郑泠月眼底彻底覆上寒霜,指尖掐入他的脖颈。
“看来往日的过分纵容,让你忘了主次之分。让你分不清何为本分,那我便让你好好记一次。你记住,你是我的下属,你的本分,是遵令行事,而非自作聪明、肆意揣测我的心思,更不是一次次无视我的号令,强行越界。”
“我今日把话给你说绝,说透。”她目光仅仅锁定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立下不可更改的铁规,“往后,我的命令,你必须不折不扣遵从。我让你留,你便寸步不得离;我让你退,你便立刻销声匿迹。不许私随、不许暗护、不许自作主张。但凡我明令禁止之事,你再敢犯一次……”
她顿住话音,直起身子,眼底寒意层层叠叠,是彻底动了真怒。
“此生永不再召你回身侧。”
这句话,是真正的死令,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退让。郑泠月就是要彻底斩断他所有逾矩资格,逼他死守界限,这是最后的通牒。
萧玦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指节掐入掌心。漫天桃花落在他墨色衣袍、冰冷刀身之上,温柔烂漫,却衬得此情此景更加冷漠。
他可以受罚,可以挨训,却唯独承受不了她的冷淡与疏离。
远离她、彻底离开她身侧,更是他绝不能接受的底线。
良久,他压下眼底所有汹涌,俯首躬身,姿态恭谨至极,声音低哑驯服:“属下……记下了。属下知错。” 郑泠月静静看着他温顺俯首的模样,心底却清明透彻。
她看得出来,他嘴上认罚,可骨子里的执拗,分毫未减。
萧玦服的是她的罚,认的是自己的错,却从来不肯真正顺从她。
她敛去眼底波澜,拿过他呈上的鞭子,声音冷得像结了薄霜:“你给我记好了,回去自己领鞭罚。退下吧。往后没有我的传唤,三丈之内,不许再近我分毫。”
郑泠月转身朝林外走去,萧玦就跟在她三丈之外。
他漆黑的目光穿过层层纷飞的桃花,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一瞬不移。
桃花漫漫,隔开两人。
落英纷飞,林中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