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泠月只觉得心中发毛,当见到药丸的那一刻,她瞳孔瞬间收缩,身子颤栗了一下,为了不被发现长公主看出异样,她垂着眸子接过药丸。
郑泠月:“多谢殿下。”
长公主笑着:“月儿当着我的面服下,如此我还好放心。”
郑泠月看了看着面前那张笑脸,控制着那只手,面无表情的吞下了药丸。
长公主及时的递来了一杯茶水,一手关切的在郑泠月背后摩挲着,为她顺着气:“月儿如此着急干什么,小心噎着。”
郑泠月顺手接过茶水,微笑着:“谢殿下。”
长公主满意的看着郑泠月:“月儿此药需要两月前来那一次,需连续吃才有用处,可别忘记了,浪费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啊。”说着她的手摸了摸郑泠月的发丝,慈爱的眼神看着她。
郑泠月知道那是什么,看着之人的脸,只觉得虚伪,她想要赶快离开:“是殿下,若无其他事月儿就先行回府了。”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肩:“去吧,月儿,过不了多久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谢我啊。”
大礼?郑泠月面上不显,微微笑着:“谢殿下,月儿告退了。”
郑泠月转过身收起笑容,一手挑开车帘,顺势下了马车。她一走,里面的人便吩咐掉头离开了。
萧玦看车走远了,才上前扶着郑泠月回去,马车缓缓向前。他抬起那只手腕:“小姐,刚才怕是又让伤口裂开了。下次这种事还是属下亲自动手得好。”
他为郑泠月打开纱布,皱着眉头看着裂开溢血的伤口,从新清理包扎着:“小姐……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
郑泠月突然收回手,抬起他的下巴,垂着眼看着他:“阿玦,我希望你可以懂规矩,往后不准捷越,你要牢牢记住我是主。”
说完郑泠月将手递过去,为她重新包扎着,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车马辘辘在郑府朱门前缓缓停下。
小厮向里面轻唤一声:“主子,到了。”
萧玦在郑泠月之前率先跳下车,转身撩开车帘,站在旁边,等待着郑泠月下车。
郑泠月出来时,萧玦伸出手准备接过她下车。她无视眼前的手,看着站在另一边的春芽:“春芽,过来。”
春芽疑惑的走过去,伸手扶着郑泠月下了车。萧玦在旁边看着,垂着眼收回手,跟在郑泠月身后。
郑泠月才进府,抬眼望去,就见府门前的石阶旁,管家正捧着一叠厚厚的柬帖,满脸堆笑地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手里也各抱着一摞。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管家看到郑泠月之后几步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恭敬,“自打您上祭文台之后,京城都在传您是神女展示,你下今日特意赏赐了东西到府,京中各府的宴帖都往府里送,好些世家大族,都想请您赏脸赴宴呢。”
萧玦在身后眉峰蹙的更紧了,那管家仔细打量着自己小姐的脸色,出声问道:“小姐……您看这些东西如何处理。”
郑泠月目光淡扫过那些柬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清冷淡漠:“全退了,放出消息去,就说此次祭祀伤了身体不便出府,但过几日太师夫人举办的春日宴一定会去参加。”
“这……”管家愣了愣,有些迟疑,“小姐,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徐太师可是娘娘母族,今日我可是当中救了娘娘,谁敢有所非议。。”女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也的确还不需靠着这些宴席来攀附谁。”
说罢,她便抬脚往府内走去,萧玦依旧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
眸色沉沉,脸色阴沉,身上带着一丝杀气,一路上惹的小厮吓得连忙低下头去,让开路来。
郑泠月自然注意到了,她停下脚步:“阿玦,别跟着我了。”说完往前走,可萧玦依旧在她身后,“春芽拿给他安排点事,把他给我打发了。”
春芽看了看自家小姐,看了看后面沉着脸的人:“是,小姐。”
春芽拦在萧玦面前,不知在说什么,郑泠月沿着廊子直走。
她穿过游廊,踏入正厅,看见自家父亲正端坐在堂上,手里捧着一卷信纸,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郑郎坤抬起头,目光落在郑泠月身上,先是打量了一番。
郑父:“月儿今日可是万般惊险啊,此次之后皇上怕是会格外注意你啊。”
郑泠月面色还有些苍白:“父亲放心,女儿无碍。”她的声音带这些几分温和。
郑泠月见父亲依旧是忧心忡忡,忍不住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啦?可是边关来信?”
郑父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郑泠月,眼底充满担忧,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欣慰:“方才边关传来急信,你哥哥在那边打了胜仗,平定了边境的骚乱。圣上龙颜大悦,已经下旨召他班师回朝,算算日子,不出半月,便可能抵京了。”
郑泠月闻言,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笑意。她那个在边关驻守三年的哥哥,终于要回来了。
郑父看着女儿:“如今我们郑氏怕是要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恐怕也要被卷进这纷争当中去了。”
郑父眼中有些愧疚:“月儿,父亲怕会保不住你啊。”
郑泠月握住郑父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哥哥要回来了,父亲应该高兴……”
郑泠月何尝不知,如今郑氏如日中天。
自己其实早就陷入这场博弈当中了,只是这话,她现在绝不能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