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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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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启帝挥下护卫,仰天大笑道:“好好好,天佑我大朝国啊!”

随后掌事拉着嗓子喊到:“请郡主登坛!”

在百官注视下,郑泠月她缓缓走出席位,裙摆扫过薄霜,带起一阵细微的簌簌声。

她抬步便向着祭坛走去,停在了第二层,向着上头的景启帝行礼。随后转过身去说道:“愿我大朝安康!”

这时的坛上的竟然风起了,还烈了些。

风吹起她的鬓发,景启帝站在上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郑泠月接过内侍早已准备好的玉碗与银刀,她拿起银刀,锋刃在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郑泠月抬手,褪下腕间的玉镯,露出一截皓白细腻的手腕。她眉峰微蹙,却没有半分迟疑,抬起利刃,往下划。

银刀划破肌肤的瞬间,一阵细密的疼意蔓延开来。

殷红的血珠,顺着腕间的弧度,一滴一滴落入玉碗中,衬得那玉碗愈发莹白剔透。

风卷着郑泠月的衣摆,她垂着眼,看着血珠坠落,眼底平静无波。

许久后,待玉碗中积了小半碗血,内侍便上前,恭敬地接过玉碗,又取过金疮药,想要为她先简单处理了些伤口。

郑泠月却抬手阻了,只随意用自己贴身携带的锦帕裹住手腕,血色浸透锦帕,晕开一朵红梅似的痕。

她再次俯身叩首,声音清冽朝着上头的九五至尊的方向跪拜着:“臣女恭请上苍,庇我大朝,岁岁安平。”

就在此时,祭坛之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惊惶的女声,刺破了祭祀的肃穆。郑泠月闻声抬眸,便看见人群一阵涌动,奴婢跌跌撞撞地扑出来,面色惨白地呼救。

她顺着那侍女的目光望去,那是当朝最得宠的妃子,当朝三皇子的母妃——贤妃娘娘,

她正软软地倒在地上,发髻有些许散乱,面色煞白,双目紧闭,竟是连气息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百官哗然,宗室们亦是面面相觑。

“陛下,恐怕是三皇子此次之事惹怒上天,所以这是上天发怒的预兆啊!娘娘恐怕是与此处相冲。”有大臣此时跳出来说道。

“是啊是啊……”一些大臣随声附和道。

“够了。”景启帝眉头紧锁,正要发话。

此时郑泠月说道:“禀陛下,臣女又一法子可让娘娘醒来。臣女愿一试……”

景启帝看着下面跪着的女子说道:“准了。”上头一发话,郑泠月便迈步,走下了祭坛,来到女人身边。

郑泠月的动作极快,她蹲下身子,先探了探贤妃的鼻息,又伸手搭上她的腕脉。指尖触到贤妃冰凉的肌肤时,她眉峰蹙得更紧。

“都让开些。”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风大,围在这里,浊气散不去,派人去端碗温水过来。”

话音刚落,人群皆散。内侍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去取东西。郑泠月则是俯身,将躺在婢女怀中的娘娘拦在自己身上。此刻她腕间的锦帕早已被血色浸透,婢女看着郑泠月说:“郡主,您的手。”

郑泠月侧目,看向红透的锦帕,声音不在乎的,好似这只流血的手不是她的一般:“没事,救娘娘要紧。”

说话间,内侍已捧着温水赶来。郑泠月接过温水,将贤妃娘娘扶住,喂着她温水。

不过一会的功夫,贤妃悠悠转醒,郑泠月这才将人交给旁边的婢女。

坛上的景启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身旁的总管太监低声道:“陛下,郑郡主竟还当真救醒来娘娘,就光是用了一碗温水。”

景启帝未语,只是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那目光里的沉肃,似是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探究。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贤妃终于彻底清醒。

郑泠月松了口气,起身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

由于刚刚的动作,那腕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大半锦帕。

郑泠月看着随意将锦帕系紧,向着祭坛上的景启帝行礼:“陛下,贤妃娘娘幸而无大碍。祭祀大典,还请继续。”

景启帝望着她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身影,沉默片刻,终于颔首,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几分赞许:“明德郡主,有功。”

这时钦天监的掌事说道:“陛下,这明德郡主或许是上天派来的圣女,乃是有福之人。”

景启帝点了点头:“好,赏!”

小插曲之后,礼官连忙高声唱喏,中断的雅乐,再次响起。

郑泠月退回队列,垂眸而立。

腕间的疼意阵阵袭来,她却只是望着那袅袅升起的檀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可又有些疑惑,怎会如此顺利,她将目光落在在一个女人的背影上。

待祭祀结束,众人退场。

郑泠月按着手腕,防止在过度出血,她尽量往偏离人群的地方走。

郑泠月指尖泛着冷白的色泽,连带着唇瓣都褪尽了血色,许是方才站得久了有些脱力,明明是平坦的青石地面,脚下竟毫无征兆的打滑了。

她的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紧接着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她被萧玦抱在怀里,有些虚弱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睫毛轻颤,微微抬起眼,眸中撞进他沉沉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她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这是怎么啦?计划不是圆满成功了。

他这么黑着个脸,不应该为我高兴嘛?

也许是身子实在流血过多,太过虚弱,导致大脑连冷静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微微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往僻静处走。

廊下石凳微凉,萧玦小心翼翼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依靠着自己。

萧玦由分说握住她的手,他取下那块已经被血浸湿的锦帕。

当他的指尖触上那湿润的帕子时,原本蹙着的眉目更紧了。

指尖拂过那片肌肤时,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萧玦拿出带着的药,着手为郑泠月包扎着。

全程郑泠月靠在他的胸膛上,垂着眼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挣扎。

没有躲闪。

甚至连一丝疼意的表情都欠奉,只是任由着萧玦处理伤口,眼中带着那点虚弱的倦意,漫进眼底眉梢。

这副不同寻常的乖顺模样,反而让萧玦心头的一股难以言表的痛感升起。

这幅虚弱模样,是萧玦第一次在郑泠月脸上见到。

萧玦用指腹轻轻刮了刮郑泠月的侧脸,抚摸的力不自觉加重几分,他的眼尾微红,目光沉沉锁住她苍白的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小姐是故意的?”

郑泠月睫羽微颤,却没抬头,唇瓣动了动,终是没吐出一个字。

这是默认。

萧玦:“只告诉我一半的计划,骗我入局。”

萧玦袖中的手攥得死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可偏偏语气里还裹着浓烈的压抑的疼惜,还是舍不得在这时说一些重话:“明知自己会受伤,还是逞能折腾,你的计划里,是不是连自己的命都算进去了?”

郑泠月微亮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萧玦立马握住他的手,护在手心,为她取暖。

萧玦的眼眶发红,这次他没有在叫小姐,只是有些恶狠狠的说:“郑泠月,你的心真狠。”

风穿过回廊,卷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郑泠月没有应声,只是垂着的眼尾,只是眼眶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她无法辩解什么,这其实就是不争的事实。

可也许是今日太多事情,让她面对萧玦的“指责”竟然有些委屈。

萧玦看着那微微发红的眼尾,心头的火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终究栽得彻彻底底,他语气接近恳求:

“小姐,别瞒我。”

“你的事,我替你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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