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的论文其实并没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答辩当然也就是糊弄老师。
温弦运气不错,分到的老师并没那么多事,半个小时后他顺利从阶梯教室出来。
事情一件件解决,温弦浑身轻松。
走到楼梯拐角,一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短袖,肩上挎着个帆布包,靠在墙上刷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薄宴。
温弦记得他最后一门早就考完了,此时突然出现,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薄宴说。
“我不是说等我弄完了去找你吗?”温弦无奈。
“这算是见家长呢,我怎么等得住。”薄宴理直气壮。
温弦被他这股不要脸的劲儿气笑了,将自己的包扔了过去,往前走。
薄宴眼疾手快地接住,悠悠哉哉跟上和他并肩。
薄老爷子的屋子和A大有段距离,挺旧的老社区里。
往好听里说,是生活气很足,往难听里说,就是管理混乱破破烂烂。
破旧的老单元楼里没有电梯,步梯上楼时周遭墙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和或是铅笔或是要是划出的不成语句的内容。
好在楼道里头还算是干净,好在是没有乱堆杂物的现象。
“赚钱了怎么不带老爷子搬出来?”温弦问。
薄宴说:“想过,就是爷爷固执的很,在这套老房子里住习惯了,周围邻居相处的也好,就不舍得走了。”
温弦点了点头。
老爷子住的楼层不高,在三层,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薄宴开锁进门。
屋里打扫的很干净,家具虽然很有年代感但爱护的很好 ,薄宴给温弦取了的拖鞋,带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两室的房子,不大,胜在温馨。
温弦走过很轻易就能从细小的痕迹中看出薄宴曾经生活过的影子,也难怪他会在薄老爷子去世后变成冷漠无情的大反派了。
老爷子出门买菜还没回来,薄宴陪他在屋里待会儿。
薄宴曾经住过的房间采光最好,坐北朝南,通透得很。夏日阳光洒进来,扑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屋里的墙上很夸张的贴满了奖状,温弦饶有兴味地一张张看过去。
奖状被封存的很好,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幼儿园时的“吃饭小标兵”。
薄宴问:“有什么感想?”
温弦思考片刻,回:“挺优秀的。”
薄宴很会顺杆爬:“我这么优秀追求你,不考虑一下吗?”
他走近两步,温弦的背几乎贴在他的胸膛,空气逐渐有些燥热。
温弦低低笑了,说:“考虑,怎么不考虑?”
薄宴少见有些紧张,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喉间干涩,他艰难地问:“你说什么?”
防盗门在此时响起钥匙开门动静,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老爷子从外头进来,很高兴得对屋子里两人喊:“回来了!看看我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薄宴有些懊悔地抓了抓头发,温弦倒是神色如常地先一步出去了。
他一贯最会装模作样,夸起人来更是不懂得见好就收,三言两语就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非要去厨房给温弦大展厨艺。
老爷子才做完肺部手术,怎么好让他真的去厨房闻油烟,温弦又费一番口舌把人劝住。
薄宴不知道是不是郁闷的,默不作声拿了菜去厨房。
温弦心累,哄完老的哄小的,又一溜烟钻进厨房。
薄宴在洗菜,不大的厨房只有水流的哗哗声。
气氛也太沉默了,温弦忍不了,问:“做什么不说话?”
“说不了,我现在想说的,都是比较能吓到老爷子的话。”薄宴说。
温弦一噎,从水槽里抓起一根黄瓜吃了:“克制一下吧小标兵,老爷子病才好,你别闹。”
“有些话我当时不说,后面你是不是又不听了?”
“怎么会。”温弦说,“我等着你呢。”
薄宴动作一顿,不大信任地问:“我怎么相信你?”
温弦四下环视一圈,薄老爷子在阳台给花花草草浇水,客厅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哇啦啦足以盖过厨房这一方小角落的动静。
他叹了口气,借着薄宴转身拿菜板的动作迅速地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