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日休养,薄宴终于出院了。
出院那天,温弦没去。
他这段时间天天去医院刷黑化值,这段时间薄宴的黑化值已经稳定在90%左右,接下来无论他怎么嘘寒问暖,薄宴黑化值都刷不下去。
温弦就没再浪费时间,他今天忙着给辅导员提交住校申请。
A大占地面积不小,他和薄宴又不在一个专业,想在偌大的校园撞上并不容易。
薄宴情绪很不稳定,而且他的情绪和剧情描写有巨大差异。
温弦不放心,还是得把人放他眼皮子底下方便救赎。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下定决心后当即就翻找知道剧情走向故事设定,只用了点小手段就轻而易举让辅导员批准搬进薄宴的宿舍。
在拿到5个亿之前,他要将薄宴牢牢抓在手心!
另一边,借温弦下血本高消费的光,薄宴的出院手续甚至不需要他本人跑东跑西就顺利办完了所有手续。
他离开医院的第一件事,是打车去A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看爷爷。
“你爷爷的情况还好,发现得及时,只是早期症状,这段时间也并没有发现恶化迹象。”办公室里,医生拿着片子对薄宴说,“情况我们之前都说过了,老爷子的肿瘤较小,无淋巴结节或者远处转移,可以通过手术切除肺叶控制。”
“当然,介于你爷爷年纪大了,手术风险也相对比普通人高,不过如果能成功,五年生存率很高,还是希望你们家属考虑考虑。”
薄宴道谢,收起病历转身离开。
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是个可怜孩子。”
薄宴的爷爷前段时间确诊肺癌,好在是早期,可以通过手术治疗。
但手术费至少要6万,如果手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要进ICU,价格只会更高。
和医生沟通过,老爷子年纪大了,病拖不起,委婉建议他采纳手术方案。
薄宴当然愿意手术。
他亲缘淡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爷爷靠收废品艰难将他拉扯大,就算早就知道,但让薄宴眼睁睁看着他去世,是绝不可能的事。
可——
钱从哪来呢?
酒吧服务生这条路他上辈子试过了,根本走不通。
酒吧是顾清越的场子,上辈子他胃出血恢复后回酒吧想继续干,领班却以得罪了大人物为由拒绝了。
不止如此,周围类似的高薪酒吧全都把他拉黑了,他进去,自然也赚不到钱。
这辈子,他是倒是可以借着上辈子的先机敲敲代码做出款像样的小游戏赚钱,但这个需要时间,薄宴是有时间,可他爷爷呢?
又能等他多久?
薄宴回到病房,老人生了病后越发精神不济,这会又睡着了。
形容枯槁的老人在病痛折磨下更加瘦削,说骨瘦如柴也不为过。
这个一辈子都在努力挺直腰板的小老头在病痛的折磨下,终还是痛苦地弓起脊背。
薄宴坐在病床边,手里攥着一袋小面包,他攥得用力,塑料包装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听同病房的病友说,这是他分享给爷爷的,爷爷没见过这样包装的小面包,不舍得吃,藏在枕头下,说要等着孙子回来给孙子吃。
老爷子一直是这样,遇到什么好吃的了,最先想到的都是他。
薄宴之前上高中时住校,一个月才能回来一回,一回家就能看到他爷爷献宝似的将一个月来搜寻到的好东西堆过来。
如果发现薄宴有什么爱吃的,即使东西放过期了也要给他攒着。
薄宴虽说从小父母双亡,跟着老人长大,却从不缺爱,老爷子把所有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
可现在,连这份唯一的亲情也要守不住了吗?
他看着爷爷痛得在梦里都睡不安稳的样子,一颗心仿佛被人千刀万剐,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尖。
·
薄宴一直陪老爷子待到次日一早才坐公交匆匆往学校赶。
今天周三,有早八。
A大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名校,里面学生的上课状态和其他学校有些区别。
——他们抢前排座位。
加上这位老教授本身讲课节奏偏快又临近期末周,不用想都知道前面几排必定人满为患。
薄宴紧赶慢赶,跑到教室时预备铃已经响了,他对前排座位不抱希望,径直往后走去。
教室前排依旧人满为患,但今天的气氛似乎和往日有所不同。
有不少人目光都或多或少落在第二排正中的那个黄金座位上。
这个座位正对黑板,在阶梯教室里,不至于像第一排那样需要仰起脖子看投影,也不至于像三排以后离老师和黑板过远。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位置,在他们班里,是需要早起特地去占的位置。
薄宴跟着看过去,那个黄金座位上跷腿坐着个青年。
和学习氛围浓厚的班级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不参与同学间的讨论,不摊开书提前预习,甚至,桌子上干干净净一本书都没有,反而不合时宜地放着面包牛奶。
此刻,他正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有人大着胆子和他搭话,他也半垂着眼皮爱答不理。
大概是因为早起,他整个人都被困倦所笼罩,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艳丽,多了几分慵懒的生活气。
有不甘心的同学凑过去看样子好像是想加他联系方式。
青年充耳不闻,被问得烦了就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上了。
他不作任何表情时,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难言的倦怠感,早八暖融融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都融化不了他身上那股子疏离劲。
温弦。
薄宴抿唇,意外于他突然地出现。
但他才从医院回来,心情不大好,不太想和他玩些虚以逶迤的游戏,正打算无视他往后走,却被懒洋洋地一声叫住。
“薄宴——”
温弦拖长了尾音,教室大半的人都在往他这边看。
薄宴没办法再装看不见了,迫于无奈回了一句:“你在这做什么?”
温弦慢腾腾地从座位上挪起来,说:“给你占了位,好好学习啊,小学弟。”